这还是小事。我是合欢之体,收进来的男修里,万一有人一眼看破这身子的底细,传到山外去,修为比我高的修士,就会来抓我去当炉鼎。世上的秘术那么多,保不准哪一门专克这种身子。
一想到被人看破,胸口先胀了一下。封住的乳孔底下,奶水攒了一早上,这会儿一股一股往封口上顶,两颗奶头硬硬地抵着中衣。我不敢挺胸,把背往椅子里靠了靠。
所以我心里是死守不收的。可掌门在殿上说一句不收,就是一言堂,四阁里有两阁要记我一笔。这话得让别人去说,最好是让玄霁去说。
玄澈捋了捋袖口,慢吞吞地开口,“门规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丹房这三年没添过一个人,烧炉的,挑水的,碾药的,都是那几个老弟子轮着干。真要收,丹房先要十个。”
“出了事算谁的?”玄岫往椅背上一靠,“收了男修,头三年个个规矩,三年一过,就该惦记女弟子了。我院里那几个弟子,一个也不许让他们瞧见。”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一个要人烧炉,一个要院里清净。玄凛要人巡山,玄霁要门规一个字也别动。四个人嘴上说的都是宗门,心里算的都是自家那一亩三分地。
玄凛不再理她们,转过脸来看我。
“宗主,”她说,“你给句准话。”
殿里一下静了。录事弟子把纪要玉简往眉心按紧了些,等着。
我端着茶碗的手指紧了紧。
这一紧,就有一道视线落在我手上。静雪站在我座下,垂着眼,目光在我扣着碗沿的指节上停了停,又移开。我这个人一犯难就要捏紧点什么,夜里跪在她榻边,捏的是她的腿根,她装睡装了四年,早摸清了这毛病,白天在殿上又一眼认了出来。
准话我不能给。可掌门不给准话,总得有人给。
“玄霁师姐。”我把茶碗放下,碗底落在案上,没出一点声响,“传功阁的意思,你只说一句,是同意,还是不同意?”
“是,宗主。”
“是同意?”
“是,宗主。”玄霁欠了欠身,“传功阁的意思,宗主自然是明白的。”
我什么也没明白。可这两声是一出口,纪要里就不会有传功阁不同意这几个字。玄霁当了这么多年传功长老,纪要里记着她反对过的事,一件也没有。
“此事关乎门规,门规历来归传功阁管。”我换了个说法,“那就请师姐给句直话,这门规,动得还是动不得?”
玄霁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袖口。
“宗主既要直话,传功阁便直陈。”她说,“男修入峰一事,揆诸门规,衡以时势,未始不可一议。然事体重大,牵涉甚广,似宜先由各阁详加体察,俟章程粗具,再行呈请宗主定夺。”她停了停,又添上一句,“就眼下而论,是这样。”
她念得不紧不慢,我听得胸口一阵一阵发胀。封口底下的奶越攒越多,她每多念一个字,奶头就往中衣上多顶一分,念到就眼下而论,左边那颗奶头已经顶得发疼,我只好把宽袖往胸前拢了拢。
翻成人话,只有两个字,不办。录事弟子刻下一行,我拿神识扫了一眼,刻的是“传功阁以为,此事尚须斟酌”。
“师姐这句直话,”玄凛慢慢说,“我从头听到尾,没听出是收还是不收。”
“说了收,就得有人担收的干系。说了不收,就得有人担不收的干系。”玄霁答得很和气,“门规上的事,话说到这里正好。”
玄凛把剑鞘在椅边磕了一下。
“那就问弟子们。”她说,“巡山的是她们,被蟒拖走的也是她们。问问她们,愿不愿意男修进山。”
“问是该问。”玄霁痛痛快快地点了头,“弟子们的意思,历来由传功阁汇总。问卷,传功阁来拟。”
“问卷,执法阁拟。”玄凛说。
两个人隔着半座大殿对望了一眼,谁也没有松口。
这问卷谁来拟,答案就归谁。交给玄霁,她会这样问,宗门的风气要不要紧?要紧。你夜里一个人回院,愿不愿意路上撞见陌生男子?不愿意。那你赞不赞成男修入峰?不赞成。
交给玄凛,她会这样问,东麓那两个师妹,你认得吗?认得。执法阁如今巡得过来吗?巡不过来。若有能打的人肯来帮着巡山,你赞不赞成?赞成。同一批弟子,两份问卷,答出来的话正好相反,每一份都是真心话。
只是玄霁那一问要是问到我头上,我倒答不上来。我夜里一个人出门,去的从来都是静雪的屋子,想撞见的,是一根熟得不能再熟的鸡巴。
“那就两阁各拟一份,都发下去。”玄澈打了个圆场。
“一半赞成,一半不赞成,”玄岫说,“看完了还得接着吵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来。一半赞成一半不赞成,才是最好的结果,谁也赢不了,事情就那么搁下了。可这话不能由我说。掌门得拍板,纪要里得刻上宗主拍了板,可这一板拍下去,还得什么都没定。
我把茶碗往旁边推了推。
“此事关系三千年门规,也关系辖内百姓的安危,不宜仓促。”我说,“四阁各出一名筑基弟子,成一个议事小组,先把男修入峰的章程拟出来。问卷也由小组拟,两边都过了目再发下去。三个月后,章程和问卷一并呈上来,再议。”
我看向玄凛,“巡山的事等不了三个月。丹房和炼器阁各拨两个人给执法阁,先顶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