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活没有来。
射完的那一刻,他只觉得更空虚,更热,小腹里那片痒意不但没有退,反倒更清楚了。他坐在床上,摊着手,看着那点白浊一点点凉下去。
他抬手按了按胸口。那里空虚得发慌,是饿,干粮却填不上。干粮就堆在墙角,他这半天没少吃,咽下去的全填在肚子上,胸口这处半口也没接住。
那点软芽还半立着,他却连碰都不想碰了。
它还缩在腿根那一小撮肉里,烫烫的。手是他自己的手,方才那几下也是他自己弄的,可摸着的地方生,摸着的手也生。他把手挪开搭在膝盖上,指头上那点黏液蹭在素袍上,蹭不干净。
他不明白哪里不对。从前不是这样的。从前弄完一次,人就软了,困了,什么都不想了。现在他还射得出来,可越弄越难受,怎么弄都不对。
“就到这儿。”他对自己说,随手把素袍拉起来盖住腰腹,眼睛盯着房顶,等那阵燥热自己退下去。才退到一半,底下又烧了起来,方才弄的那些等于白弄。
他坐起来,换了个法子。不圈了,把它压在掌心底下来回搓。皮上很快就热了,可那点热意只浮在皮面上,底下一点没动。他搓得越来越快,手心出了一层汗,把那一小团浸得滑亮,指尖拢不住,他就越用劲,心口也越慌。
“唔。”
他又弄了一次。第二次比第一次快,出来得更少。欲火没退,反把腰深处烧出一片酸痒,他受不住,手一松,仰面躺在床上。
他把手甩到素袍边上,心里跟自己说不许再碰。手还是摸回了腿根,他拿另一只手把这只手一把攥住,压在肚子底下。手是老实了,腿根上那点热意没散。
从前堡里的后生们说荤话,说一夜几次,说弄到腿软。他听着脸红,心想这种事以后娶了媳妇慢慢就懂。现在他腿也软了,仰在床上盯住房顶的横梁,心里空虚得厉害。媳妇这两个字,往后跟他不相干了。
他翻了个身,侧着蜷起来,脸朝墙,两条腿收到胸口。从前在家过冬,他睡觉就是这个姿势。
蜷了一会儿,腿根那里先暖了,一股热气隔着皮一路钻进小腹,先前那片痒意又活了。压在肚子底下的那只手先醒过来,从身子底下抽出去,摸回腿根,再往上半寸。他还没拦住,手已经按在了那地方上。
欲火烧到半夜,他扛不住,爬起来摊开竹简念。寒意从骨头里渗出来,往上盖。欲火被压回小腹,缩成一小团,还在那里。
念到后半夜,那团热意缩在底下不动了,人就困。他不敢躺下,困了就掐自己的手背,掐醒了接着念。
他练了一夜。
天亮时,他把竹简翻回最前头,逐字逐句地读序言。
头一遍他没读进去。眼睛顺着字过了一遍,脑子里一个字也没剩下。他把竹简合上,缓了几口气,又摊开。第二遍读到一半,心思又飘到别处,飘回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不知道漏了哪几句。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,从头再来。到第三遍,那些字才一个一个往下落。
序言不长,从前他一目十行地过,这回逐字地抠。头几行讲这门功法的来路,什么清修养心,什么阴极生静。读到中段,他停住了。
序言上写着,此诀以阴寒压欲。被压住的欲念不会消,只会越积越多,久了,须以女子之身泄一次,方能化去一半。剩下的一半,入门之后,自有弟子领着“她们”解决。
他往上翻了翻,把那几行又看了一遍,逐字认过去,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认错了。字没有认错,写法也对,前前后后就那一个意思。
他盯着“她们”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
她们。
这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,像是写字的人早就知道,每一个翻开这卷竹简的男人,最后都要归到这两个字里去。
他试着把这两个字念成“你们”。不对。又念成“他们”。也不对。竹简上写的就是“她们”,笔画清清楚楚,就搁在那一行里。
原来宗门从他迈进那扇门起,就知道他会变成什么。只有他自己不知道。
他背上起了一层凉汗,比练功时出的汗还冷。搭过他手腕的女弟子,石台上那位筑基弟子,排队时听见过的每一句话,轮着在他脑子里过。她们没有骗他,一句都没有。可她们也没有把话说全。
他把竹简往回翻到最前头,又翻回来,这样翻了两趟,指尖停在那两个字上,一直停到竹简上那点凉意都焐热了。
他明白道心是什么了。
欲火压不住,早晚要泄。疼能熬过去,身子却变不回来。明天早上再伸手下去,摸到的仍不是从前那副身子,竹简还得照念。
他坐在那里,先想到他爹,再想到他娘和妹妹,最后想到话本里那些走到哪儿都有人夹道相迎的侠客。
然后他重新摊开竹简。
那句话他又对自己说了一遍,大不了将来让叔叔家过继一个。说完,他从头念起。
夜里,长廊另一头的门偶尔响一下。有时是拳头砸门的闷响,有时是别的动静,很短,很快又静了。他听着,把自己的竹简摊得更开。
有一回那声响就起在他斜对门,闷闷的两下,之后再没有下文。他想起分房那天冲他点头的草鞋后生,想了一夜,没敢在心里给这件事起名字。第二天他把竹简念出声来,声音压过廊子里的静。
他再也没有砸过门。
这一个月里,胸口那两个鼓包长成了形,素袍一套上就顶起来,他不得不把带子系松两扣。腰细下去了,原先勒得慌的裤腰,如今系到最紧还晃。臀上和大腿的肉沉甸甸的,蹲下再站起来,尻肉往下坠。
二十来天的时候,他身上那点麦色已经一点不剩。他挽起袖子看自己的手腕,皮肉细了一层,连汗毛都淡了。说话也是那时候变的。有一回他念错了行,随口骂了自己一句,出口的声音又细又软,他闭上嘴,半天没敢再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