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不出‘如果’这种事。”
“求婚和答应求婚其实只是一下子的事情,那一下子,我想要答应他。”
“但也许换个时间、地点,他问我要不要结婚,我都不会同意的。”
方白鸟:“那也许你对他根本就不是那么的爱。”
乌又笑了:“那很重要吗?分析自己对一个人的爱究竟有几分。”
“有五分就可以恋爱,有十分就可以结婚?”
“我不想想那么多。”
“我只是什么都想试一试。”
“如果在一起开心,那就谈恋爱;如果想试试结婚,那就和一个人结婚。”
说完话的时候,鸭子正好也喂的差不多,乌又把剩下一点面包片扔进去,拍拍手站起来,“我走啦,”她对他一歪头,“还要去试婚纱。”
乌又现在确实很像人了。她刚从寨子里出来的时候,即便高兴,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,只会眼睛更亮一点,要很仔细才能分辨出其中属于高兴的神色,但现在也能做出这种坐在湖边喂鸭子的轻松笑容了。
方白鸟看着她的背影,忍不住抬手按在胸口。
衣襟的口袋里面,装着一枚标本似的、封存好的创可贴,上面有一个笔画非常简单的笑脸。
他曾经将它作为一枚证物交出,跪在神像下忏悔。
那时他闭着眼睛,阳光透过花窗玻璃静谧地落在他的睫毛上。
他说:
“为我已踏入错误的迷途。”
“为我觊觎不该觊觎之物,久处顺境萌生的狂妄、贪图、蒙蔽心智的狂迷。”
“乌又。”他忽然叫住人。
乌又回头看他:“嗯?”
方白鸟:“我曾经有过机会吗?”
这一天的阳光真的很好,好的一切都慢下来。
微风中乌又回答他:“也许吧。”
可是,神啊,难道人一定要走正确的路?
“下个月初九确实是个好日子。”方白鸟对服务生笑了笑,然后接过盘中的酒,“诸事皆宜,百无禁忌。”
严洲说嗯,“桑法这人很谨慎,我这两天查到的婚礼场地已经有十几个,每个都付了钱,人员场地配置完整,所有的设施准备都和正常的婚礼一模一样。”
“这家伙是怕有人破坏婚礼现场。”
他轻嗤了一声,“自己也知道这是他骗来的结婚,生怕人当天会去抢婚。”
“乌又答应他只是一时兴起,当然也可能会因为是一时兴起反悔。”
方白鸟叹了口气:“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赌那一个可能性了。”
“桑法这种人,对婚礼做了这种准备,大概率在婚礼之后也有准备。乌又现在对什么都有兴趣,未必不会被他拿着疗养当理由、骗到德国的什么深山老林里去养马。”
“所以,”他偏头看向人,“你想好了吗?”
严洲沉默了两秒,然后冷笑了一声:“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
桑法在婚礼前三天去了教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