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时节,大雪封城,丞相府东隅的破落小院里,寒风顺着窗缝往里灌,
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。沈知微裹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棉袍,正蹲在灶台前,
费力地往灶膛里添干柴,灶上的小锅里,熬着半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,
这是她和青禾一天的口粮。“**,您歇会儿吧,火我来烧就好,您手都冻裂了。
”青禾端着一盆刚洗好的冷衣服走进来,看着沈知微红肿开裂的手背,眼眶通红,
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柴禾。沈知微微微侧身躲开,动作轻缓却坚定,
指尖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掌,声音平静无波:“无妨,这点冷不算什么,赶紧把粥熬好,
待会儿还要去给夫人请安,去晚了,又要被挑错。”她语气平淡,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苛待,
可垂在身侧的手,却悄悄攥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泛起一阵刺痛。她是丞相沈从安的庶女,
生母出身低微,生下她便没了性命,自她记事起,便在这寒酸小院里长大。
嫡母柳氏视她为污点,嫡姐沈知柔更是把她当作出气筒,打骂是家常便饭,
吃穿用度连府里的上等丫鬟都不如。父亲沈从安眼里只有嫡出的子女,从未正眼看过她一次,
在这丞相府,她活得连尘埃都不如。青禾叹了口气,放下洗衣盆,蹲在一旁帮忙烧火,
小声嘟囔:“凭什么啊,**您也是相府千金,凭什么大**穿金戴银,吃着山珍海味,
您却要住这种破地方,吃残羹冷饭,夫人也太偏心了!”“慎言。”沈知微抬眼,
目光沉静地看向青禾,“府里的事,轮不到我们议论,管好自己的嘴,才能活得长久。
”她深知,在这深宅大院里,抱怨无用,反抗只会招来更狠的磋磨,唯有隐忍,
方能寻得一线生机。话音刚落,院门外便传来一阵尖利的呵斥声,伴随着重重的踹门声,
震得破旧的木门摇摇欲坠。“沈知微,你个贱蹄子,躲在里面偷懒呢!赶紧给我滚出来!
”是沈知柔的贴身丫鬟,春桃。青禾脸色一变,连忙起身想去开门,沈知微却拉住她,
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柴灰,神色淡然:“我去开门,你别说话。”她缓步走到门前,
轻轻拉开木门,门外,沈知柔穿着华贵的狐裘大氅,珠翠环绕,身边跟着四五个丫鬟婆子,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满脸鄙夷。“沈知微,你好大的架子,让本**等这么久,
是不是活腻了?”沈知柔双手抱胸,抬脚就往沈知微身上踹去,动作又快又狠。
沈知微早有防备,身形微微一侧,轻巧躲开,沈知柔一脚踹空,重心不稳,踉跄了一下,
差点摔倒。“你还敢躲?”沈知柔勃然大怒,指着沈知微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贱婢生的贱种,
给你脸了是不是?本**踹你是你的福气,你也配躲?”说着,
她抬手就朝沈知微的脸上扇去,巴掌带着风声,眼看就要落在沈知微脸颊上。
沈知微眼神一冷,抬手稳稳抓住沈知柔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让她动弹不得。“姐姐,
”沈知微抬眸,目光平静地看着沈知柔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
“男女授受不亲,姐妹之间也该守礼,动手打人,传出去,丢的是相府的脸面,
更是姐姐你的名声。”沈知柔被她抓着手腕,动弹不得,
看着她那双看似温顺却藏着锋芒的眼睛,心里莫名一慌,随即又恼羞成怒:“你敢抓我?
反了你了!春桃,给我打,狠狠打,把她的嘴打烂,看她还敢不敢顶嘴!”春桃闻言,
立刻上前,扬手就要打沈知微。青禾连忙冲过来,挡在沈知微身前,
哭着喊:“别打我们**,要打就打我!”“滚开!”春桃一把推开青禾,青禾本就瘦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