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揣着事,谢姝凭着顽强的意志,醒了过来。
她正趴在父皇的膝盖上,眼前是珑禧宫的床帐。
谢姝刚想动弹,脑袋上就挨了一个巴掌。
“别乱动,挑刺呢。”谢随聿生气道。
他气小孩又折腾自己,气自己又没看好孩子。
谢姝自知做了错事理亏,听话地一动不动。
夜明珠光线柔和明亮,但找银针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谢随聿觉着自己的眼前都泛起重影了。
看着小孩儿,一个脑袋两个大,两个屁股四个大。
他叹气,“阿铢啊阿铢,下次惹事能不能考虑下父皇的死活。”
谢姝心虚地手指绕圈,不说话。
等针终于挑完,谢随聿也差不多快瞎了。
不知她哪里有伤,也不敢轻易地教训,只能先放放,下次再打。
拂花端着水盆进来,合上床帘,帮谢姝退下脏衣服,擦洗身体,顺便上药。
谢随聿坐在小孩儿写字看书的矮桌上,拿起墨条自己研墨。
紧闭的床帘露出一个圆润的脑瓜,谢姝好奇问道:“父皇,你要写什么?”
谢随聿用镇纸抚平纸张,慢条斯理道:“记仇。”
谢姝眨了眨眼,“父皇不用记仇,那个商人我已经打过了。”
谢随聿抬眼看她,“谁说是要记林福海的仇。”
小孩儿不解,“那还有谁?”
“哼。”他冷笑,“自然是你。”
谢姝伸出胳膊,呆愣愣的指指自己,“我?”然后手臂又被拂花拉进帘子。
谢随聿写一件事,就念一件事。
“不听话,让你在家休息,非得去上课。”
“上课也不好好上,还逃课。”
“逃课还不算完,竟然去打黑拳!”
他越说越气,最后拍案而起!
“简直无法无天。”
“你是真的觉着父皇,不敢揍你?”
每听一件事,小孩儿就更心虚一点,便往帘子里缩一点。
等所有事情说完,人已经完全藏进了床帘里。
“躲也没用。”谢随聿吹着纸上墨痕,放进袖子里,“现在你受伤了,父皇不和你计较,等你伤好了,你且看我如何让你长长记性。”
他放着狠话。
谢姝在帘子里一脸犹豫迟疑。
金子的事情,如果现在给父皇说,父皇会不会更气啊。
她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