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巴赫曼看了一眼魏无功,感觉今天自己是运气不太好,连续被两个后生怼着脸问尴尬的问题。
“这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,手头紧了当过来的。”他给了个解释。
魏无功看了一眼李在宥。
“是哪家的公子哥儿?”李在宥问。
“这……”巴赫曼犹豫了,“那些大户人家有头有脸的公子王孙,偶尔也有手短吃紧的时候,哪天赌桌上输钱了下不来,偷偷让下人临时当过来也是有的,这种我们一般不好问直接姓名……”
“……”
看他不肯答话,魏无功问:“我能借您这刀看看吗?”
“行,”这事儿巴赫曼倒是爽快,直接把刀从盒子里取出来拿给他瞧,李在宥也连忙凑过去。
魏无功轻轻抽刀出鞘,对着门外的光线看了几眼。刀被清洁过,锋刃锃亮,看不出血迹,于是魏无功轻轻凑近了闻了一下。
“怎么样?有人血吗?”李在宥凑在他耳边。
“……”
魏无功小小叹了口气:“我哪儿知道,我又不是真属狗的……”
“诶,”李在宥听了这话就开始乐:“不好意思,着急了。”
魏无功也跟着笑。他也心急,不然凑过去闻个屁。
保养刀用的油脂味太大,其他什么也不剩。不过看得出来,这把刀的刀主人很是爱惜,边边角角都养护得很好。
笑着笑着,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他盯着刀刃对着光白亮的反光,心想那间低矮的半地下室,住着的那个据说精通金属、鉴定和药剂的炼金术师,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能在这上面测出人血来……
“您这刀,能借我们拿出去使两天吗?”
魏无功刚开口,巴赫曼连忙摆手:
“那可不行!”他一探身子越过桌台,把魏无功手里的刀又强行薅了回去:“这刀是典当的,不是卖出的,将来人还要赎回,中间不能离店。”
他赶紧把刀收回盒子里,说:“离店了发生什么意外那可说不清楚。”
他关上盒子,抬眼看了一眼魏无功:“我知道老弟你肯定不会拿去乱用,但是典当有典当的规矩。若是我买下的,送给你们都行。可这刀不是我的,你们只能看,得刀主人同意了我才能转让。”
王贯生在一边试着求了两句情,但是巴赫曼对于程序和合同这件事非常固执。魏无功也就有点理解为什么奥尔古宁可给他赔款了。
不管是萨里府的混混骚扰戈尔达也罢,还是奥尔古偷偷当过来的刀,管他什么来路,揣的什么心思,生意该做照做,波斯大胡子只认合同。
白纸黑字面前,人和货对他来说只有数字的区别。
他悄悄问李在宥:“现在怎么办?”
看到刀的瞬间,两人都下意识觉得这是奥尔古监守自盗再找地方销赃。但是这里面有两点说不通:奥尔古都贵为帮主了,何苦自己盗自己的东西?销赃为何又用“典当”的方式,若是舍不得刀,藏起来不更爽利?横竖不像是正常犯案的手法。
难道真的是巴赫曼说的手头紧?
但是看他随手打赏小吏的样子,好像又不像——
当然,这一切的猜测前提,都是那把马首弯刀是凶器——如果不是凶器,他们前后的这些揣测,都没有意义。
“先喝酒吧,”李在宥给王贯生使了个眼神,后者打了几个岔,暂时先把这桩事儿搁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