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兰亭跪在地上,浑身湿透,唇色苍白。
管事正要再抬手,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小厮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师父!不。。。。。。不好了!”
管事的竹条举在半空,回头瞪他:“死了人了?慌什么?!”
小厮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抖:“禁。。。。。。禁卫军的魏统领和大理寺的赵少卿来了!他们说。。。。。。说长公主殿下在山庄里没了踪影,要咱们立刻交人出去,否则。。。。。。否则就立刻禀报陛下,让咱们全部人头落地!”
管事的脸色一下白了,竹条啪嗒掉在地上。
“什么?大门不是锁上了吗?长公主怎么进来的?!”
小厮摇头,急得直跺脚。
“小的也不知道啊!禁卫军已经把山庄前后围了,说一盏茶内见不到长公主,他们就要强闯!”
管事的浑身直冒冷汗,急得在原地转圈,一挥手对身后的人说:“快!我去应付那两个瘟神,把他拖回暖阁去!主人还在等呢!”
两个小厮应声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张兰亭的胳膊就往外拖。
管事的带着人匆匆走了,知微才从床底钻出,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灰尘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根沾血的竹条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接着跟了出去。
暖阁在避暑山庄的最深处。
沿着回廊走了许久,绕过一片荷塘,她躲在一颗大榕树的后面,亲眼看着张兰亭被人带进了一间屋子。
正当路知微愁闷该怎么绕开门外那两个守门小厮进去时,估计是魏穹和赵时臣在外闹得凶。
几个守门的小厮也被喊过去帮忙,她便堂而皇之地推门而入。
暖阁里的地龙烧得很旺,各种陈设十分奢侈。
紫檀木的桌椅,汝窑的花瓶,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玩,
墙角一座铜鎏金的熏炉正袅袅地吐着轻烟。
穿过暖阁正厅,又绕过一座落地屏风,左边有说话的声音传来,知微将脚步放轻,躲在层层叠叠的珠帘之后往里看。
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奇怪的香味。
她看见张兰亭跪在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前。
男人赤着双脚,宽大的白袍松松地拢在身上,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和白皙的胸膛。
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后,不束不冠,几缕碎发垂在鬓边,衬得那张脸越发清隽出尘。
他的皮肤如羊脂玉一般,眉眼间有一种雌雄莫辨的艳丽,可又不显女气。
他闭着双眼,坐在正中的蒲团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姿态闲适。
男人的面容和记忆中的一张脸完美重合,意识到面前这人是谁后,知微不禁瞳孔微睁。
张肃之。
“把衣裳脱了。”
张兰亭跪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
张肃之睁开眼,淡淡地扫了他一眼:“怎么,学了十年,还是没学会听话?”
张兰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,最后还是抬起手,解开了中衣的系带。
素白的中衣从肩头滑落,堆叠在腰际,露出清瘦的上身。
他的肩膀很宽,腰身却很窄,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疤痕。
张肃之忽然伸手,托起张兰亭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来。
“你的这张脸,是上天给你的利器,也是张家给你的资本。可利器也要有人使,资本也要有人用。”
他眼睛微眯,摩挲着张兰亭的下巴。
“你当太皇太后为何迟迟不动你?她是在等你长大,等你懂事,等你学会如何让她满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