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竟是想要一命换一命。
张兰亭跪在暖阁门口,被两个禁卫军士兵按着肩膀,动弹不得。
他看见知微提着长剑的那一刻,瞳孔一缩,下意识要冲过去,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。
“殿下!父亲!不要啊!”他声音撕裂沙哑,对局面起不到丝毫作用。
她冲到张肃之面前,长剑高高举起,剑尖对准了他的胸口,手在抖,目光极其复杂。
张肃之仰视着路知微,此刻,他是这间暖阁里唯一的怪类。
目光平静柔和,脸上没有一点恐惧,反而有一抹释然的笑容。
路知微紧咬牙关,猛地用力,剑尖刺进了他左胸靠近肩膀的位置。
血一股一股涌了出来,可她的手却停住了。
剑身也停在了没入张肃之身体大约两寸的地方。
她的力气好像在一瞬间被全部抽走。
手在发抖,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比太皇太后还要龌龊,恶心!
张肃之本罪不该死,可自己却为了顺利进入上京城,为了重创燕王一党,为了能够赢得那帮老臣们的支持,而杀了一个无辜之人。
他,也是母皇喜欢的人。
路知微心口发涩,一滴泪缓缓从右眼流下。
她知道,她现在应该装得更加愤怒,再把剑往前推三寸,刺穿张肃之的心脏,至少能让他死得痛快,让这场戏完美收场。
让所有人都相信,她是一个为祖母报仇,手刃仇人的好孙女。
张肃之看着她脸上的泪和那把停在他胸口不肯再往前一寸的剑。
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这两日的相处下来,他一直觉得殿下的心性和女皇,和仁宗皇帝都不像。
她太过冷漠无情,太擅权衡利弊,是一个真正的皇家子弟。
可这一刻的不忍心,将她那些伪装出来的漠然和冷血通通撕得粉碎。
她像极了女皇。
未来,她的成就一定会远超北国的历代帝王。
只可惜,他无缘替女皇看见这一幕了。
下一秒,张肃之忽然迎着剑刃上去往前一倾,剑身顿时贯穿了他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