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台州开始,她和沈汝玉就在不断做局,佯装争执、离心,明里暗里去试探他们每一个人的忠心。
试到最后,就剩一个赵家,让她们始终摇摆不定。
也是从台州开始,西甘赤家就找上了沈汝玉,正好路知微那边也查到九叶龟莲和西甘有关,于是便让她和赤家接触着。
“我从赤家那边打探到的消息到底还是不全。但我总觉得,九叶龟莲虽和赤家脱不了干系,但是主要关联。。。。。。恐怕还是在宁国那边。”
知微听完,点了一下头:“我知道,本也没有打算能从赤家身上套出多少有用的消息来。既然线头不在他们身上,那就等高达把人擒住,让虞禀去审讯,看看能挖出什么东西来便是。”
她抬起眼,“一会儿,朕会让提灯司传信给燕之徊那边,让她对赤家有所防备。”
沈汝玉点了下头:“你心里有数便好。”
她没有再多说,低头从袖中取出一串金灿灿的长命锁。
锁身足有半个手掌大,做工极其精细,镂着缠枝莲纹,中间嵌着两颗豆大的红色宝珠,在烛火下闪耀逼人。
她将那串长命锁托在掌心里,递到知微面前,笑着说:“拿着,这是我这个做舅母的,给绥陵的百天礼物。”
“百天?”
路知微立马挑了下眉。
她嘴角扬起,笑着调侃道:“既是百天礼物,那就等孩子过百天时再拿出来便是。阿嫂这么急做什么?还怕等不到那一天么?”
沈汝玉没有笑。
她反手抓起知微的手,将金锁放去她的手心里,嗔道:“又不是给你的,哪儿来这么多话?”
长命锁一入手,她便觉出那分量,必是纯金打造,沉甸甸地坠在掌心里。
她低头翻看锁面,一面刻着‘长命’,一面刻着‘百岁’。
路知微的手指在这四个字上停了一瞬。
她想起那一日断崖边,谢惟治跳下去之前凑到她耳边说的话——
‘我这辈子总归是不得好死的了,但你一定要长命百岁。’
沈汝玉坐在榻边,看着她的神色变化,没有点破。
她站起身来,走到摇篮边弯腰逗了逗姬绥陵,像是随口一提:“丞仪,你不是派人去找谢惟治了?可有消息?”
知微将长命锁握紧在手心里:“没有。要么死了,要么逃了。我已让虞禀传信给中州谍探,如果他活着,一定会回宁国朝堂。宁国那边不可能没有消息。”
沈汝玉没有将方才宫门外的事告诉她。
片刻后,她直起身:“你好好歇,我就先回去了。今日实在有些乏了。”
“嗯。”
知微点了点头,看着她不大好的面色问了句:“阿嫂,真不用让太医去给你瞧瞧吗?你面色真的不好。”
沈汝玉笑着摇头:“不必,只是累了而已。”
“可。。。。。。”
路知微还想再劝,又被沈汝玉打断:“真不必了。等明日,明日若再不好,就听你的去找太医,好不好?”
知微无奈瘪了瘪嘴,点头:“好。”
说完,沈汝玉便转身往外走了几步,她忽然又停下,没有回头:“我一个提灯司的逃犯,却忽然出现住在宫里,你打算怎么跟赵时臣、岑勋他们解释?总不能说,我们从台州开始,就一直在做戏试探他们吧?”
知微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。。。。。。也不能一直让阿嫂背着这口黑锅。”
台州那一会儿,上京城乱了个彻底,她真是不敢对任何人付出信任,尤其是赵时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