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没来得及再问,谢惟治就已经策马转向了街巷另一头,赤鹰连忙挥手招呼身后一众铁骑跟上。
经过那片碎裂的丹炉残片时,他忽然勒了马,沉思了一阵。
他偏头看向身后的赤术和赤熊:“将地上的那些碎瓷片都捡起来。一块也别落下。”
赤术刚翻身上马,闻言一顿,不解地看他:“少主,这些东西嘛都碎了呀,咱们捡回去做什么的嘛?”
“日后或许有用。”
“噢,那好的嘛好的嘛。”
赤术不再多问,又下马,弯腰将那些散落在灰烬里的碎瓷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。
赤熊也蹲下身,一边捡一边低声嘀咕:“也没见多好看嘛,黑不溜秋的嘛。。。。。。”
赤术捡了几块,忽然抬起头:“少主,刚刚您嘛怎么就让小公子说话?为嘛不让我和熊熊开口嘛?”
赤熊闻言连忙点头:“就是的嘛就是的嘛!我俩话也挺多的!也想和北国女帝说上两句话嘛?”
谢惟治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缓缓抬头,看着被黑烟笼罩了一层的灰色天空。
在西甘草原四年的日子的确很苦,可苦过之后,他就可以一刀一个割下那些人的脑袋泄愤。
但有时候总觉得这些苦,不如和赤术、赤熊说话苦。
他冷笑,“我都没和她说上话,你们还想跟她说?”
谢惟治叹了口气:“赤家已经出了一个哑巴了,要是再出两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。北国人怕是该怀疑咱们赤家是不是近亲通婚,一个个脑子都没长好就放出来了。”
赤术和赤熊蹲在原地,手里各自攥着几块碎瓷片,面面相觑,消化了好一会儿。
赤熊先开口,不服气道:“什么嘛?咱们的话,难道说得不好嘛?”
“就是嘛。”赤术也皱起眉头:“我们两个说的嘛,不是最正宗的北国官话嘛?”
没人回答他们。
因为谢惟治已经策马出了知州府大门,赤鹰率着一众铁骑紧随其后。
二人赶紧加快动作捡完了一地的碎瓷,骑上马,沿着长街队伍的方向追去。
——
丹州城外,北国使团驻扎营帐。
虞禀脚步匆匆,一下马便带着手脚瘫软的祝琦钻进了正中间的营帐,另外让人去安置佘太。
远远地听见动静,张兰亭就迎了上来,“陛下辛苦了。这伤。。。。。。可有大碍?”
“不要紧。别的事容后再说,朕要先审人。”路知微摇了摇头。
张兰亭没有多问:“审人?殿下和公主在林间玩着呢,臣这便去唤他们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知微点了一下头,随即转向赵时臣和晴为:“你们去找卫曾敏。按方才朕在路上交代的问。一个字不要多,一个字也不许少。”
赵时臣与晴为对视一眼,同时应声:“臣明白。”
知微不再多言,带着盛明安与虞禀转身进了那座新立起来的硕大帐幕。
这座帐幕要比寻常的行军帐大了不止两倍,暗色的帐布极其厚实,且密不透风。
能够将外头的天光与声音全部隔绝。
帐内,只有帐顶悬挂着的一盏油灯,四面挂满了各式刑具,夹棍、铁钩、钳子、细针、皮鞭,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