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国朝廷的人是全死光了吗?让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来办事!
青州、肃州,个个龙潭虎穴,哪个不是在刀尖上走路的地方?
比丹州那边还要凶险万分。
万一他真在谢家的地界儿出了什么事,路知微又会怎么看他……
谢惟治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,后脊发凉,汗毛倒竖。
到时候,她要是知道自己明明在青州,却任由路知鲤在他眼皮子底下涉险,只怕就不是吵架那么简单了。
他只是还没准备好见她而已,可不是想一辈子不能见她。
还不如趁着现下,先把人迷晕来得干净。
他方才特意掌柜的端了一壶茶送去,加了些料,不多不少,应该够他安安稳稳睡上好几天。
等他醒来,一切都会结束。
另一边,
路知鲤正沿着廊道往前走,脚下的步子已经开始发虚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,在路知微她们的房门前站定,抬手敲了两下:“阿姐。”
门开了,路知微站在门内,上下扫了他一眼: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不睡?”
“方才,那位叫春和的姑娘走了吗?”路知鲤强撑着睁眼,问道。
知微点了下头,“嗯,说了几句话就走了。”
“噢,那就好。”
路知鲤又揉了揉眼睛:“我怕她心怀不轨,担心阿姐和明安姐姐,一直没敢合眼。现在……现在就去睡了。”
他又打了个哈欠,“今日也不知怎么了,困得厉害。”
见状,路知微笑了一笑,语气温和:“困就对了。咱们不是连夜赶了好几天的路吗?一路从丹州到青州,困了就去睡吧。”
“好。阿姐也早些休息。今儿太困了,我怕有些事说不明白。明日,明日我再来找阿姐说。”
路知鲤点了点头,转身往回走,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。
路知微脸上那层笑容也随即隐去,说什么?
留着在梦里说去吧。
盛明安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就直说吧,给他的那块烧饼里,你下了多少迷药?”
路知微语气平淡,又转身朝着窗户走过去,漫不经心地道:“也就半包吧。毕竟这年龄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的还是个孩子,迷药用多了对脑子不好。”
她话音刚落,门外边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。
二人对视一眼,立刻推门出去,便见路知鲤已经倒在地上,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了起来。
路知微低头看了他一会儿,随即一挑眉:“这不还没到算好的时辰吗,幸好只用了大半包。现在少年郎的身子骨,都这么差劲吗?”
盛明安一脸无奈:“……”
“先把人拖进去吧。晴大人临江阁里的两个人一路上都在远远跟着我们,我去外头喊他们,让人过来把他带走。”
说着,盛明安迈步离开了这里。
窗外,夜风依然在安静地吹着,一切照旧。
而躺在地上的路知鲤,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从这场危险丛生的棋局里暂时出局了。
路知微低头看着弟弟那张睡得无知无觉的脸,语气温和,低声说了一句:“知鲤,好好睡吧。等你醒来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”
这时,海东青轻轻落在窗台上,爪尖扣住木框边缘,收拢翅膀,偏过头用喙整理了一下翅根处的羽毛。
路知微快步走过去,目光落在它喙上那一道尚未干透的暗红血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