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知微侧过头看了盛明安一眼:“能跳吗?”
盛明安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那张被薄粉和胭脂覆盖的面孔上。
她轻轻点头:
“能跳。当年在谢家,被谢惟丘逼着学过一些。没想到,在这儿竟然还能用上。”
谢惟丘一向喜好狎妓,即便她是正经人家出身,也是明媒正娶嫁入谢家,可也常常被其强行逼迫过做过一些事情。
路知微没有再多问。
她低头将手腕上那串铃铛系紧,对着镜面调整了一下额前垂落的珠链。
瞧着……
挺好看的。
“二位姑娘?”
屋门未关,一个小厮轻叩了两声门,不等人说话便直接探身进来。
小厮年岁不大,约莫十四五岁,尖嘴猴腮的,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。
他在屋子里扫了一圈,最后看见了妆台那两套金线流苏的纱裙上,才把目光收回来。
路知微冲他一笑:“小哥可是有事要交代?”
“噢,是啊是啊。”
小厮摸着后脑跨进来一步,语气也随意了不少:“妈妈让我来跟两位姑娘说说,咱们花满楼的规矩。”
他靠在门边,也不进来,“今儿晚上有贵客亲临,点了名要干净的姑娘。妈妈说了,既然你们是新来的,那今夜就挂牌接客。”
说着,小厮顿了一下,清了清嗓子,趾高气扬地说道:“旁的,就不多教你们了,只一条,客人赏脸是你们的福气,打不还手骂不还口,客人要往东,你们不能往西。就算客人拿刀要杀你们,你们也得笑着把刀递过去。”
路知微正在镜前整理腰带上的金铃,听了这话,动作微顿。
她说:“我们今日才来,不用先学些别的东西吗?”
小厮一听,笑了出来:“学?二位姑娘这样的,还用学?只怕勾勾手指,便能叫那些人欲仙欲死吧?”
“再说了,楼里头好不容易来了两个未经人事的雏儿,那可是多难得的运气。妈妈正愁没干净的人伺候那位贵人呢。”
他摇了摇头,“原本那些雏儿都是青州那边送来的,可听说这两日青州出了大事,连这路子都断了。”
“也不知是生了什么大变故,可贵人的时间都是订好的,半点都改不了。泄露,妈妈正头疼呢,所以才说二位姑娘来得巧啊。”
路知微正低头整理腕间的金铃,她将那根细绳又扎紧了一道。
估摸着小厮口中的那些人,就是春和一众。
看来,林三宝和谢羡之间的勾当可不是一日两日了。
她抬眼看了小厮一眼,语气温和:“知道了。多谢小哥提点。”
小厮也没再多留,端起桌上的几个空空托盘转身走了出去。
临出门时,又回头看了她们一眼,提醒道:“对了,你们的衣裳最好再往上提一提,那位贵客不喜欢太素净的。”
“好,我们都明白的。”
路知微坐下去,目光落在那面铜镜里自己的倒影上,“那位贵人,什么时候到?”
小厮挠了挠头,答道:“入夜就来,妈妈说了,二位姑娘好好准备。对了,我提醒二位一句,这位贵人脾气不太好,你们顺着些,别惹他。”
他说完便立刻退了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合拢,没有完全关严,留了一道缝。
盛明安站在妆台边,手里握着一支还没来得及插上的银簪,偏过头看了路知微一眼。
小厮的脚步声沿着廊道渐渐远去了,门合拢之后,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盛明安问她:“这一趟,咱们的目的是要杀了谢羡,还是单纯查清楚玉屑膏和九叶龟莲的来路和去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