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东青依然立在栏杆上,黑亮的眼睛像宝石,尾羽微动,它安安静静的,没有一点攻击和防备的姿态。
海东青的性子一向桀骜孤绝,一生只认一主,对于不熟悉的人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它能这样安静地蹲在这里,那就说明,面前的两个人它都熟悉、信任。
所以,谢惟治就是它的主人。
可知微有一点格外不解,这只海东青年岁不大,瞧着最多四岁左右,而在这四年里,她和谢惟治从未见过一面。
在青州的时候,它为什么第一面就对自己这么亲近,又怎么会听从自己的号令?
谢惟治虽然是背对着,但也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。
他僵在原地,微微偏过头,目光却不敢与路知微直视。
他轻咳了一声,声线干涩:“这鸟儿。。。。。。真是长得真是英勇不凡,看来。。。。。。是与姑娘有缘呐。”
路知微呵笑了一声,嘴角弯着,眼底却泛着冷寒。
“是啊,有缘呐。”她顿了一下,一字一顿道:“还是,孽缘呢。”
谢惟治听后身子又是一僵,背后出了一层冷汗,指甲止不住的发颤,心都快从胸腔口跳出来了。
他闭了闭眼,吞咽了口唾沫。
当年,赤洛派他单枪匹马去灭了与狼相伴相依的西甘苍部时,他一不留神中了埋伏,被近二十头饿狼围攻咬杀,丢了大半条命才活下来。
现在想起来,那日似乎还没有现在让他害怕。。。。。。
其实,他想回头看她一眼,可实在是不敢。
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纰漏,不敢去想她是不是又真的猜到了什么,更不敢主动挑破这层窗户纸。。。。。。
路知微看着他那副僵硬的模样。
他这四年到底是在哪里过的?
如果是在谢家,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。
宁国那边,她一直有派遣提灯司的暗谍在盯着,可四年来,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踪迹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正要开口——
前方不远处,忽然传来老鸨的惊呼声!
她的声音尖锐又急促:“什么?带走了?他付银钱了吗?怎么就把人带走了?!那可是为王爷准备的雏儿,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花满楼连银子都不付就把人带走?!”
路知微猛地一抬头,便见老鸨和两个龟奴正围在盛明安的屋子门口。
她的心一下提了起来,再也顾不上海东青和谢惟治,快步冲下了楼梯,裙摆扫过台阶,系在脚腕上的铃铛声十分急乱。
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她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,里头空无一人,接着急忙看向老鸨,“她被带走了?被谁带走了?!”
她疾言厉色,完全不复前两日唯唯诺诺的模样。
就连老鸨都被她那副模样吓了一跳。
“说啊!”
路知微眼底怒火明显。
老鸨下意识退后半步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吵。。。。。。吵吵什么?就,就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啊。方才,被一伙人带走了!说是奉了王爷的令,要接到府里去!”
路知微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谁的人?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