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也是少,少也是多,”
慧觉眉头一皱,“一粒米一粒粟,皆是众生供养。
你这般糟蹋,当是自家的东西么?”
工匠讪讪地缩了缩脖子,提溜起漆桶,改为双手抱着,脑袋一低跑走了。
李在宥和魏无功围着那些玛尼堆看,没看出什么门道。
除了大石头板子,他们发现石堆最下面,有些原色的小泥佛像。
两人研究了半天,像是同一个模具里用手敲出来的,不算非常精致,排列看上去也没什么规律,不知道是干什么用。
“这是擦擦,苯教徒习惯搞的东西。”
慧觉骂完人,回头看他俩蹲在地上嘀咕,跟在后面解释了一句。
“没什么大用,”
慧觉看到这东西就想起了多杰坚赞,默念了几遍佛号把妒忌心压下去,跟两人说:“在梵文里,擦擦意为‘真实影像’,雪山里的喇嘛喜欢用它,取周而复始之圆的吉祥。”
“哦……”
李在宥点点头,环顾四周,这里的布置风格已经被密藏宁玛派渗透了个遍,几乎看不到汉传的影子了。
也难怪得慧觉郁闷。
“有见到那东西吗?”
他问慧觉。
慧觉摇摇头。
李在宥抬头看了看那尊迦陵频伽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李公子,”
慧觉突然叫了他一声,说:“我这有两句单独的话……”
一边说着,眼睛一边瞟魏无功。
魏无功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很自觉地转头去别的地儿了。
“怎么……”
李在宥回头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,又把头转回来看着慧觉。
“论理,见到了琳琅夫人,以后免不了经常得召见……”
慧觉说得比较慢,像是在斟酌措辞:“阁里人来人往,都是贵人,心气儿也高傲……”
“令表弟生性自然,十分可贵,但这样的性子终究不是能混迹琳琅阁的,”
他叹了口气:“今天一来多亏你礼数周到,二来也多少算是撞了点运气,夫人和奥尔古老爷居然都没有生气。”
李在宥低头看地板,没接话。
“王爷身边的人,个个都精明着,他不通文墨,你就别喊他去了。”
慧觉见他在听,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,他跟着,你也分心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李在宥也不好装聋作哑。
慧觉说话比较直,不过胜在诚恳,因此即使听了不舒服,也很难真跟他生气。
“大师提醒得对,我回头跟他好好说。”
李在宥先回了他,装出一副虚心样。
慧觉看了他一眼,忽然问:“对了,你行李什么的全在王贯生那儿?”
李在宥点点头。
“我让人在道场收拾出来了几间厢房,条件肯定比胡肆那片儿好,你可以住过去,”
慧觉想着以后他做了晋王爷的门客,可不方便再跟下人同住,自己的道场方便交流,离王府也近:“表弟若是想来,也是可以的……”
魏无功蹲在地上研究那个擦擦是怎么做的时候,李在宥走过来踢了踢他的屁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