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别笑话他,你这喷唾沫护食也没成熟到哪里去。”
青天大老爷沈仓终于是说了句公道话。
几个人正玩玩闹闹,突然听见远处站岗的吹出一声军号,藩兵的大部队来了。
“摆酒,设宴!”
沈仓冲着后勤兵吼了一嗓子。
“得嘞——”
远处老胡头儿应了一声。
沈仓带着行营里的几个出营迎接,老远就看见打头的撒八,带着约五百轻骑兵,摇头晃脑的像是喝大了。
两边分别是党项部和吐蕃部的首领,其中,党项一支的藩首格外引人瞩目,因为是一名年轻女性,叫梁阿兰。
据说她是西夏流亡的贵族后裔,手下步骑混编,尤其其中一小股西域步跋极擅攀登,是攻城的好手。
不止他们仨,整个行营里的军官眼睛基本上都在梁阿兰身上,不过她本人似乎习惯了,对各种周遭的打量熟视无睹。
一身青雀图腾银甲,□□深色黑水骏马,衬得整个人高大健美、一骑绝尘,在夜里如同一片沉静的雪原。
“你们看那个十几个穿驼毛软靴、腰挂铁索的,”
沈仓小声跟边上的两人说:“那个就是传说中月夜飞渡关隘的步跋,这几天争取跟他们搞好关系,偷凿城寨可靠他们了。”
两人点点头,看着后勤兵摆上火盆子,架上羊肉和番薯,烧热米酒,欢迎远道而来的藩兵大部队。
夜宴刚开始的时候,气氛不算融洽。
汉军和藩兵互相各自成群坐着,不太讲话,只有藩官和沈仓帐下的几个军官,象征性地互相问候,老北风呼呼一刮,也就不剩什么声音了。
魏无功照例是不太参与这些寒暄,低着头转着圈儿烤羊。
李在宥挨着他坐着,看着羊腿滋滋冒油,忍不住吟诗一首:“烹羊宰牛且为乐,会须一饮三百杯……”
“我跟你说大诗人,腿,一人一根,”
魏无功提醒他:“等会儿往我羊腿上喷口水,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!”
“啧,记仇,”
李在宥说:“可惜啊,行营里只有粗盐,这要是赵元贞以前,肯定弄些上好的槐花蜜,再配上南海的细盐、巴蜀的青花椒,”
他一边说一边感觉两个腮帮子有口水源源不断涌出来,“那个细盐,我跟你说,是粉红色的……”
“打住!
打住打住!”
魏无功又想捂他的嘴:“就这条件,爱吃不吃!”
“哎,”
李在宥照例打开他的油手,悲伤地感慨一句:“由奢入俭难啊……”
魏无功见烤得差不多了,扯了条腿给他,李在宥犹豫了一会儿,感觉腿根子那里也全是油,不怎么想接。
“你切盘子里给我呗,”
他说。
“你怎么不说我直接喂你嘴里呢!”
魏无功无语得要死,李大小姐着实难得伺候。
这时候,他突然感觉有视线往他这边过来,一扭头,是斜对面坐着的撒八。
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的,他直觉觉得撒八这一眼不怀好意,于是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。
撒八看他,突然笑了一嗓子,更让魏无功不爽。
“甭理他,”
李在宥说,也没抬眼,“咱吃咱的,这才刚见面呢。”
魏无功嗯了一声,有点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