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无功转头问奥尔古。
“知道,”
奥尔古答应得很快,“这是个波斯人,店铺就在胡肆那一片。”
“哦……”
李在宥不着痕迹地问:“那这趟您货折了,他怕是得搭上不少银子吧?”
“屁!”
奥尔古说起这个就来气:“合同里是说出了意外归他承担,但是丢的这东西,是按照货单上写的朱砂的价值赔的——这也就罢了,就这还没赔呢!”
“为什么不赔?”
魏无功问。
“那个巴赫曼做事死板得很,说是没有看到府衙的结案或者法会的收条,不肯算作是订单完成了,”
奥尔古指着那一排尸体:“问题是跑了两个金人,我又不敢闹大,沿着买通了一条路的大小神仙,才换得一个官府不闻不问,上哪去给他结案去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若是订单交货过了时间期限,按他的说法,最后反倒是我赔他——你说这事儿气不气!”
“他有犯案的动机吗?”
李在宥突然问。
这话把奥尔古问得愣了一下。
“不至于吧……”
奥尔古轻微皱起眉头:“那个巴赫曼在当地也经营很多年了,他虽然开价不便宜,但是诚信。
帮派里八成的货,都是他担保的。”
“可是,他刚不是还讹您两车朱砂的钱呢?”
魏无功有点疑惑。
“是,但是……”
奥尔古讲了个公道话:“这也确实是按合同来的,从契约履约的角度,我确实是挑不出毛病。
只不过我这单情况特殊,所以拿到这种结果只能两头吃个闷亏,怪不得他。”
他自嘲笑笑:“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庆幸,幸亏单据上写的朱砂,还能少赔几个钱。”
“您要这么说确实,”
魏无功笑笑:“不过朱砂现在也不便宜了。”
他想起前几天带着月华满城买朱砂的时价,因为法会的临近也是水涨船高。
“可不是,”
奥尔古挥挥手,像是要把糟心的事儿扇走:“不说钱的事儿,重要的是货——老弟们今天有什么发现?”
李在宥没说话。
看到巴赫曼的名字的时候,本以为抓住了什么新的线索,不过现在看来,萨里府的生意和巴赫曼的担保是长期上下游关系,也并不特殊,他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。
奥尔古等了一小会儿,看他俩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,只好自顾自说:
“那这样,改日我那里的几个伯克(回鹘语:头领)都回来了,我攒个局,你们再找他们问问吧。”
说完,他又补了一句:“你们既然是按照功德司的名义去,最好连我一块儿问,不然显得我不信任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