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家人管不着红尘事。”
魏无功笑着说。
把头埋在他肩膀上,保持那个姿势不太想动。
又缓了一会儿,他深吸了一口气,让李在宥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鼻腔,才说:“走吧,出去吧。”
两个人默默牵着手,一前一后往台阶上面走,见到人才分开。
“先跟我去道场,去去尘垢。”
慧觉跟他们说。
看魏无功在太阳底下不适应地眯起眼,他招招手让手下的僧人把马车帘子掀开,先让两人坐进去。
“洗漱好了跟我说,”
慧觉跟着他们俩上了车:
“还有个人想见你们。”
再次见到奥尔古,他已经换了一身寻常人家的衣裳。
粗葛布,头上包着头巾。
见人来了,奥尔古从凳子上起来,正犹豫着是否跪拜,看李在宥轻轻摇了摇头,于是作罢。
论理,奥尔古给他们找了很多麻烦,李在宥本应该不待见。
但是不知道是慧觉道场里一声声钟磬佛音的安抚,还是历尽劫波后的淡然,此时见了他,心情里有种奇异的平静。
李在宥示意他就坐在凳子上,问他:
“想跟我们说什么?”
奥尔古没有立刻回话,而是越过他,看着他身后半个身位的魏无功。
香火氤氲中,那个和多杰坚赞七八分相似的脸,带着些许的心不在焉,让一些回忆在他心里面翻搅,连着胸口和脑袋一起闷胀。
“……我想把这个给你和表弟。”
他闭了闭眼,压制住了心里的怆然,从胸口里掏出一个朱砂做的小盒子。
盒子打开,里面躺着那颗置地奇特的纺轮。
小小的轮轴精致又细密,细细看去,像是蚕丝一根根绕成。
李在宥惊讶地转头看站在后面阴影里的慧觉。
慧觉冲他轻轻微笑,双手合十说了一句:“苦海无涯,回头是岸。”
多杰坚赞转经筒里的“法器”
,慧觉故意没有上报,晋王也没有追问。
坚持到最后,慧觉的正道终究是战胜了多杰坚赞的妖法。
巨大的混沌之后,清醒过来的晋王重新戴回了释迦摩尼的金像。
王爷和老和尚之间,默契地不再提一句光明血。
于是,慧觉自作主张,把它当做遗物交给了多杰坚赞尚在世的家人。
他自然是知道托克塔和奥尔古不会要,这也算是转了一道手送到了李在宥和魏无功手上——既做了人情,也不脏手。
老和尚真是大方。
李在宥释然地笑笑——这趟虽然凶险,到底还是赚了。
他轻轻推了一把魏无功,眼神示意他去接奥尔古的东西。
虽说奥尔古嘴里说是想给他们俩,真正想给的恐怕还是魏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