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在宥“嘿嘿”
一通笑,也跟他一起抬头看。
冬季晴朗干燥,云层稀薄,没有遮挡,肉眼能看见完整的银河拱桥,如一条璀璨的白练横亘在天河。
寒星缀在沙丘棱线上,冷得像是要把整个天幕冻碎,但是两个人谁也不想动。
满天星斗压下来,好像有满嘴的话想说,但是话到了喉咙又说不出来。
传说须弥山上的天神与阿修罗为获取不死甘露,以曼荼罗山为杵、龙王婆苏吉为绳共同搅拌乳海。
李在宥小的时候听不懂,问赵元贞“乳海是什么?”
赵元贞回答他说,那是一片荧光的海洋,包藏一切,白光绵延数千里,一直延伸到八极之极……
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。
李在宥自顾自想着。
“谢谢你。”
身边魏无功突然开口。
捏了捏他的手。
“遇见你以前,我没有想过我能走这么远。”
如果不是李在宥,他大概依旧在边境线上过着朝生暮死的生活,沈仓指哪儿他打哪儿,沈仓死了他就跟着别的队伍,或者继续他浑浑噩噩鸡鸣狗盗的日子。
不像现在,他见过好多人,听过好多故事,认识字,也看过满天星河。
“突然搞得这么郑重……”
李在宥不好意思地蹭蹭他脖颈。
寒冷的夜里,魏无功的脖子烫烫的,暖到人心窝窝里。
“如果没有你跟我一起,我也不会有勇气走到这里来。”
他说。
今天沙漠里有猎户座的流星雨。
一颗颗不太起眼的小光点像发光的雨滴一样,摇摇欲坠、悄然滚落,最后消失在星团里。
魏无功和李在宥脑袋靠在一起,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罗布泊遇到的那阵火流星。
陨石坠地的动静可比眼前的流星雨阵仗大多了。
“你说……”
他突然有个想法冒头。
“西王母会不会是一颗流星?”
李在宥稍稍撤开点头,看他一眼问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就是觉得‘蓬发戴胜’,那种古人说话有点夸张的形容,带点儿炸毛的样子像陨石划过的光团和尾迹,再加上那个‘善啸’的吼叫……”
像天神的怒火从高处砸下来,带着令大地敬畏的力量,砸出一个巨大的陨石坑,坑边因为剧烈燃烧带来的极高温度,最终变成一片焦黑的土地,很久很久都寸草不生。
“我就随便说说。”
魏无功说。
李在宥顺着他的脑洞想了一下,怪有意思的。
“赵元贞说得对,我们小魏是一块璞玉。”
他轻轻笑了一下,在魏无功侧脸上亲了一小口。
心智纯洁的人才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自己就没有这种想象力。
“说起来,我好像还没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魏无功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