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徒单一人举着一个带刺的撞车,往城墙下面推,一车尖刺下去,至少能清出一小片带血的方块儿地。
“这里的城墙是设计过的,”
国王叉着腰看着两边士兵开始往城下倒火油,火焰顺着一锅滚油倾泻而下,空气里弥漫着焦臭的黑烟和比黑烟更骇人的嘶叫。
“这个高度,他们搭不了云梯。”
他对着李在宥说。
然而即便如此,这场守城战古格打得依旧艰难。
拉达克觊觎这片土地已久,准备了十倍于国王的兵力。
更何况,王室虽然在最高的山顶,可是全国的平民,可都在城墙下头。
血水染红了城下的象泉河。
拉达克人见城墙久攻不下,决定以举国的臣民要挟这位“高高在上”
的国君。
后排的骑兵步兵突然一转攻势,将刀头指向城中种地的百姓,逼迫他们箪土车石,去城墙下建造能走军队车马的土楼。
“火油先停一停。”
国王发现不对,举起一只手表示暂停。
城下,拉达克军队指挥着军民一起,拉来无数车的黄土,要硬生生堆出一座百米的高台,将云梯运上去。
“这……”
国王有些犹豫。
打,一半是自己人,不打,等云梯真搭上来,古格也依旧要拱手让人。
“继续。”
最后,他狠狠心,火油又重新倒上了。
随着新一轮的叫喊声,能感觉到城墙上的军队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之前他们英勇无比,因为打的是征服者,如今,城墙下是自己的父母妻儿,面对国王的指令,瞬间变得犹疑不定。
法王瞅准时机,让架着火铳的白象团重新披挂上阵,打了守城的士兵一个措手不及。
“不行,”
魏无功轻轻拍拍身边李在宥的膝盖头:“再这么耗下去要变成持久战了,得先去拔掉那几个火力点。”
他主动请缨,问国王拿了火铳和钩爪,将一头拴在城墙,另一条安全绳交给李在宥。
“我跟你一起,”
那边的徒单有样学样。
李在宥此时顾不得看魏无功耍帅,紧张地捏着绳子的另一头,看他从城墙上一跃而下,往土墙上助跑两步调整角度,对着白象身上的塔楼就是一炮。
木塔顷刻间炸裂,碎片飞溅,视觉效果极其强悍。
让古格这边守城军士溃散的士气瞬间重新振奋。
国王眼前一亮,趁机让安东尼奥等几个神父宣传,说这些异邦人是神明派出的使者,一人能敌一千头白象,是特地来助他们一臂之力的。
李在宥紧盯着垛口两根绳索,耳边是桑布念经的声音。
他从战斗一开始就没挪过地方,任由连天的火铳箭矢从身边擦过。
炮弹的碎片擦过他的额角,那一侧已经鲜血淋漓。
李在宥眼睛仍是盯着魏无功,问他:“您现在在想什么?”
桑布口中稍顿,念了几句让人垂头丧气的话:
“一切皆归灭,无有常安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