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弥及海水,劫尽亦消竭。”
“嗯?”
李在宥疑惑了。
他以为转世的桑布跟几百年前一样,是和于阗王同进退的护国僧,但是听他这话好像不是这个意思。
“您不盼望国王得胜么?”
李在宥又问。
“末法时代,充满劫浊,诸业成空,连佛陀都要消解,又岂是你我能够改变的。”
李在宥皱起眉:“所以你是说这场战斗,国王无论如何赢不了吗?”
桑布睁开鱼目看了他一眼:
“施主什么时候能认识到,一切有为皆是泡影,什么时候便能得真正的解脱。”
像是要验证他这番话一般,古格王指挥着火油和转射机势头正盛,忽然城下传来了平民齐声唱歌的声音:
“石头围着的地方,是父亲的土地。
风吹过的地方,是母亲的经幡。
国王啊,你看见了吗?
我们的脊背,成了敌人的台阶。”
歌声透着悲戚,顺着戈壁的长风,飘进国王的耳朵里。
“雪落下的地方,是祖先的足迹。
太阳照到的地方,是孩子的眼睛。
国王啊,你听见了吗?
我们的眼泪,浇不活自己的田。”
国王搭在垛口的手指尖抖了一下。
往下望,他的臣民佝偻着脊背用锄头抛开办结的大地,黄土压弯了他们的脊梁。
一筐一筐,他们把日夜劳作开采的土石往城墙下缘堆叠;一壶一壶,他们把好不容易种出的青稞熬成米浆,往土台上浇灌。
国王猛然意识到,不管他是输还是赢,这里的生活都将被虚无淹覆。
“东边的山上有石头,我们背上去。
西边的河谷有泥巴,我们扛上去。
土台一寸一寸长,
膝盖一寸一寸矮。
国王啊,你看这土台,
高过佛塔了。
国王啊,你再看我们的影子,
比经幡还薄了。
我们只有一把骨头,
也搬上去了。”
底下的歌声一阵高过一阵,守城兵卒的士气一分矮似一分。
一直到魏无功和徒单放弃抵抗,顺着钩爪的绳索爬回墙头,桑布还是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
“真的没办法了么?”
蒲察在边上急得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