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下是灵气汇聚的地脉,山腰是终年不化的白雪。
最顶上的山体被诡谲的雾气笼罩,一罩就是十来年。
十来年,守藏室使们没人进得去,也就没有任务更新、没有新鲜血液替换,更没有办法重建十年前被重创的守藏室本身。
三个人里,透特年纪最大,脸上已经爬满了白色的胡茬。
“我的时间不多了,”
他说:“他们几个准备好了也罢,没准备好也罢,那个人不会等他们的。”
他也跟着渔父一起望向昆仑——
那股潜藏的力量已经蠢蠢欲动。
西王母暂时还没有显现的迹象,依旧在外游荡。
渔父不想跟他们继续啰嗦,起了身。
“我要启程了,”
他说:“再去蒙古人那里碰碰运气。”
透特跟着他起来,说:“那我也走了,我去更西边的花剌子模一带找增援。”
此时,已经重新变回青年人的杆儿爷并没有响应他俩的话。
在他看来,这种病急乱投医的求援是无效的。
不过他没有戳破——
人在重压之下,有时候非得给自己找点儿事做,否则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“你呢?”
等透特出去了,渔父掀开帘子,转身回头看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问:“你离开之前,告诉我你的位置。
怕找不到你。”
数位守藏室使们的死亡让他心之忧矣。
有些人一旦告别,就再也没机会见面。
被西王母延展的时间并不等于延展了寿数,他们依旧受生老病死的折磨。
杆儿爷朝他笑笑,说:“我哪儿都不去,我就在这里等他们。”
他把渔父送出帐外,跟他说:
“没有人会愿意奔赴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战斗。
草原上的可汗愿意听就听,不愿意听,你就早些回来。
你的战场应该在这里。”
渔父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“我明白,”
他说:“但是‘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’是至高的道理,有些努力还是要做的。”
杆儿爷心想这是汉人的儒家道理,不是佛陀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