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父说。
“西王母变成了人类,从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她的力量,让他起了试一试的心思。”
“两百年前,人间还在唐末乱世,他趁着中原皇帝无暇西顾,带着藩军,屠戮了方圆五里所有的活物,只留自己和西王母共同关在一间房间,四面墙浇满了朱砂。”
渔父给他们讲起旧事:“他希望西王母肉身消亡的时候,神识出体,变成可以操纵的灵魂,转投到自己身上,这样他们就人神一体了。
毕竟,织布机上的约定,是约束人的,不是约束神的。
他如果掌控了西王母,也就掌控了一切。”
“他的算盘最终还是落空了。
□□死亡之后,他并没有如愿以偿地获得想要的神力。”
透特每每听到这里,都很暗爽:“西王母消失不见。
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”
“……”
李在宥看了一眼魏无功,没敢问出想问的。
“放心,她没死。”
杆儿爷已经活成了人精,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。
“她要是死了不会是这个样的。”
“请……容我再问句不客气的。”
李在宥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听你们这个意思,隆达只有一条路走,就是凑齐三件套,再去把她召回来。”
李在宥小心地清清嗓子:“那个隆达固然厉害,但是依我看,守藏室使也并不等闲,这么多年……就……就没有……”
这话一出,杆儿爷、渔夫和透特都笑了,笑完又感觉有点心塞。
“有啊,也做了一些。”
渔父说。
他的脾气是守藏室使里出了名的好,说话声音透着儒雅:“只不过你要理解一件事情——成为了守藏室使,也就告别了世俗的身份,自然也就失去了世俗的权力。
我们不像隆达,可以在人间帝王的世界里随时切换肉身。
要在一位世俗的、掌握兵权的帝王身边扎下根,需要入仕、升迁、建立信任,时间太久了……况且,隆达给那些人间的帝王的条件,我们也给不出来。”
魏无功托着下巴问:“他许诺了了什么?”
渔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说:“要知道,对于世俗的皇帝来说,占有一位女神的诱惑是很大的……”
“啊……”
魏无功听明白了,老实闭嘴喝茶。
“杀掉西王母的计划落空了之后,他并没有放弃,转而联合失势的羌人一起,说动黑汗和吐蕃余部,展开了对反对者的围剿。
百余年的时间,一点点蚕食守藏室的队伍。
守藏室使者们不得已,将那些织布机的碎片藏到不同的地方、不同人身上,小心翼翼延续着老子建立起来日渐脆弱的秩序。
一直到十年前,有一名使者,死前杀了隆达的肉身,但是他的神识迁移走了,藏匿得很深。”
“我们之前一直不出现,最重要的原因,就是我们找不到这个隆达。”
杆儿爷把他的话接了过去:“他蓄谋这件事情已经有好几代帝王的光阴。
一直到他在昆仑暗河里带着招魂幡现身,我们剩下的哥儿仨才能确定那个就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