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院部楼里弥漫着浓重的来苏水味。
探视高峰早过了,宽阔的大理石走廊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夜灯,空落落的,偶尔有护士推着换药车,悄没声地从拐角滑过去。
陈天宇提着水果,放轻脚步,穿过长长的走廊。
晓彤父亲住的是重症神经内科的观察病房,在走廊最尽头最僻静的角落,紧挨着楼梯口和消防通道,平时很少有人来往。
可走到离那扇门只有两三米远,一阵极轻、却又格外突兀的声音,从门缝里飘了出来。
“嗯?……哈?……”
陈天宇脚下一顿,站住了。
那是一个女人的低吟。
这是什么声音?
他一时摸不着头脑,眨了眨眼,低头看看手里的水果,心想难道是里头的病人病情反复,正疼得受不住?
他下意识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微微蜷着,正要去敲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指节还没碰到门板,门里又连着传出几声,那只手就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“哈……哈……喔?……舒?服?……”
那只手悬在半空,指尖离门板不到一厘米。
那两个字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。他一下子僵住,原本平稳的心跳乱了,在胸腔里擂鼓似的撞。
舒服?在这满屋子药水味的病房里,一个女人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?
陈天宇屏住呼吸,本来要敲门的那只手改了主意,按上冰凉的金属门把。他压着心头那股按不住的好奇,试探着往下按了按,轻轻一推。
咔哒。
锁舌轻响了一下,门板纹丝不动——从里面反锁了。
这间老病房翻修过好几回,深绿色的木门框让潮气泡得有点走形,锁舌上方,门框和门扇之间裂出一条两三毫米的细缝。
一缕暖黄的光从里面漏出来,在昏暗的走廊地面上划出一道细亮线。
走廊里静得很,只有护士站那边隐约传来呼叫铃。
他的心越跳越快,一股说不清的隐秘冲动催着他的腿。他把手里那袋苹果香橙轻轻搁在墙角,弯下腰,慢慢把眼睛凑向那条走形的门缝。
门缝太窄,能看的有限,但借着屋里的微光,大致的陈设还是勉强分得清。
吸顶灯早熄了,四下昏暗。
靠窗那张属于彤彤父亲的大病床空着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;靠门这一侧,平时给陪护家属过夜的单人折叠钢丝床四周,原本敞着的浅蓝布帘被严严实实拉了起来。
布帘里头显然点着一盏瓦数很低的小夜灯,昏黄柔和的光由内往外透,把那层薄布照得像皮影戏的幕布,半透明。
那面被暖光打亮的布帘上,印着一道起伏剧烈的女人剪影。陈天宇的瞳孔一下缩紧。
“啊?……啊?……好深……”
布帘里的呢喃又透过门缝飘出来。
剪影里的女人像是赤着身子,跨坐在另一个平躺着的人身上。
她上身微微前倾,修长的脖子往后仰着,凌乱的发丝随着身子的颠簸在肩侧晃。
那道女体的影子弓出一条又好看又肉感十足的弧线,从纤细的后腰往下一收,再猛地放开,接上一个又大又圆的肥臀,饱满得像熟透的桃子。
女人两只手撑在身下那人的胸口两侧,卖力地扭着腰。
她一次次把沉甸甸的大屁股抬起来,又由着身子砸下去,每一下都伴着床垫弹簧的咯吱声。
更让他不敢信的是,隔着布帘的透光投影,能看得分明——一条又粗又黑、笔直的影子,牢牢连在女人臀部的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