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见到慧觉,他灰旧僧袍外面罩了一身袈裟,金丝镶边的红衣透着珠光宝气。
“升官儿啦?”
李在宥看见他就问。
“是。”
慧觉不好意思笑笑,“都是浮名而已。”
如今的他,已经是兴庆府佛学界的二号人物,性格却没有任何改变,依旧活得简朴而认真。
他一边亲自开着锁头一边说:
“走,带你一起去接表弟。”
李在宥按捺住激动的心情,跟着慧觉往地牢里面走。
转下了一层楼梯,里面阴暗又潮湿,比他关着的条件差多了。
墙壁上只有一两个零星的火把,视野很差。
李在宥扶着墙往下走,摸了一手青苔。
幽深的地下,魏无功正无聊地盘坐在地上吐纳,墙上是他悄悄算天数,用石头划拉出来的一排“正”
字。
“表弟,看看谁来了?”
慧觉隔了老远就笑着说。
魏无功闻声,连忙睁开眼睛。
他早已适应了黑暗,一眼就看见一个多月不见的李在宥。
嘴唇动了两下,没想好说什么,只是抓着栏杆看着他。
李在宥也没有说话。
轻微低着头,等慧觉开锁。
锁头叮铃咣啷响了几声,时间好像过得很快,又好像过得很慢。
牢门打开的一瞬间,魏无功冲出来,两人立马抱在了一起。
慧觉在边上等了一小会儿,看他们没有松开的意思,于是摇摇头,笑着先出去了。
李在宥听着背后的脚步声走远了,脖颈在魏无功的脸侧轻轻蹭了几下。
“胡子有点扎。”
他说。
魏无功“嗯”
了一声,没有动。
“你跟我说句话呗。”
李在宥说。
“嗯。”
魏无功又“嗯”
了一声,这次“嗯”
得大声了点儿,但是还是没想好说什么。
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搂了好一会儿,李在宥又蹭蹭他,说:“我们再不出去,老和尚要看笑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