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真的见到了所谓的仙阙,那些心底乱七八糟的声音都被压下,满眼只有上昆仑这一件事。
赵元贞盯着穹顶双开的天门,缰绳攥在手上,努力压着激动问鬼日碓:“释比,悬浮的空中楼阁我们该怎么上去?”
鬼日碓轻轻微笑,说:“过了上无飞鸟、下无走兽的荒原,您便不再是俗尘中的人,那时候自然也就上得去了。”
他策驼先下了沙坡,留下云里雾里的一群人面面相觑。
洛伦索骑着骆驼一点点往李在宥边上靠,小声问他:“之前释比是不是说还有一个关卡来着?”
“是,”
李在宥点点头:“是说过还要过弱水。”
“这连天的大沙漠,哪儿来的水?”
“弱水……怎么说呢。
名字有个水字,但不一定是水,”
李在宥说:“传说弱水之上,鸿毛不浮,那是一片能够吞没世间万物的水。
等着看吧。”
他悄悄打量了一下最前面带头的鬼日碓。
他沿路跟多吉交代路标、距离、饮水点……一副要让多吉继承祖业,世代守护昆仑的样子。
“那个人问题更大一点。”
魏无功余光看着他们俩,朝着侧后方力士的方向努努嘴。
“都注意着点。”
骆驼晃晃悠悠走了两天。
昆仑仙境一直挂在头顶,依旧美丽,却依旧缥缈不可及。
起伏的沙丘一座连着一座,骆驼宽大的脚蹼踩下去就是一个小坑,抬起来扬起一圈沙尘。
因为身边的景色一直重复的缘故,视觉上会觉得走得非常慢,其实非也。
每天晚上在沙漠里睡觉,气温骤降十几度,人冻得浑身打抖。
早上起来一看,昨晚还在眼前的沙丘,经常直接整个儿搬了家。
沙海里的风随时重塑着沙漠的形状,就像个性情反复无常的小孩儿。
洛伦索的锁子甲一晚上过去,外壳冷得像结了冰,他第一个冲出帐篷,迎着还不怎么温暖的晨光,在身上一顿搓回复热量,顺手捉了个清晨出来接露水的小蜥蜴拿在手上盘弄。
刚想给赵元贞看一眼,五指刚松开一条缝,那玩意儿“嗖”
一下从他手里飞窜出去,在沙海里留下一排小小的尾迹,再也不见了踪影。
“我去,这么快……”
洛伦索懵懵地盯着沙丘,寻思着再去哪里逮一只。
“行啦,别折腾这些小东西,”
赵元贞从后头出来,给了他一个脑瓜崩:“这么恶劣的气候,人家一天就清晨能喝上一点水。”
洛伦索鼓着脸,略微失落。
这时,一个小小的土黄色生物小心翼翼地靠近他,伸出两只爪子,像是要乞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