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儿牙主动把这差使接了过去,想给眼前的军爷留个好印象,以后都由他牵线搭桥,多少能捡点儿边边角角的好处:“我带您去,我带您去!”
鬼手七一直把他们送到小寨门口,跟两人说:“我也安排人再去打听那些已经出去的货,如果还有寻得着的,下次魏军爷来,也一并都奉上。”
魏无功冲他一拱手,道了声谢:“多谢七爷,后边儿我带了货,还是托板儿牙给您打招呼。”
“好嘞!”
板儿牙真真切切听到有他的份儿,心落回肚子里,带着两人马不停蹄就往康老汉家里冲。
从寨堡出来的时候,天边泛出了一点白光,鬼市大大小小的摊贩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了。
李在宥鼻子吸着清晨冷冽的空气,看着那个明显瘦了的战马驹子,跟着一众牲口一起被人牵着走进晨雾里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。
魏无功看了他一眼,问:“人间好玩儿吗?”
李在宥偏头看了他一眼,两人的呼吸在冬日清晨冒着白气,他没有答他的话,而是问:“什么是鸡毛房?”
“那个啊,就是晚上没有被子盖,只能一群人睡在鸡毛堆里。
你要是好奇,一会儿回去的路上有一家店,我可以带你看看,”
魏无功伸了个懒腰,说:“不过鸡毛鸡屎那个味儿,你可能受不住。”
“不看了,”
李在宥搓搓脸,一晚上没睡觉,这会儿感觉困意上来了:“其实听名字差不多也能猜到,就是跟你求证一下。”
几个人到康老汉家的时候,他家老婆子已经起来了,在门口泼痰盂。
看到板儿牙带着外人来的时候,招呼都没打,火急火燎跑到房子里去了。
“这妈妈……”
李在宥愣了一下:“我们有这么吓人吗?”
“不是,跟你没关系,”
魏无功摸摸鼻子:“你等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李在宥不解地看了他一眼,见他没有接着说的意思,于是懒得再问。
三个人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,换了康老汉慢腾腾走出来。
“板儿牙呀,大清晨什么事儿呀,”
康老汉背佝偻得厉害,只能转过脑袋,翻着眼睛往上看他们三个。
“叨扰您,京城来了两位爷,瞧中了您家里糊墙的纸,”
板儿牙掏出一串铜板:“七爷让我给您赔个不是,您且收了这钱,他后脚就安排人过来给您把窗户和墙再补上。”
“这……”
康老汉拿着钱串子,对城里来的人这种刮墙皮的行为不是很理解,但是他也没多问,想了想就招呼了他们进去,一边开门一边说:“我老骨头行动不是很利索,还得劳烦官人们自己动手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,”
板儿牙说:“您忙您的去吧,我们自己干,给个刮刀我就行。”
李在宥一进门,闻到一股隔夜的尿骚味儿,一晚上没睡觉本来就疲惫,这下子直接想吐出来。
他其实挺想去屋外等的,又怕魏无功他们手重,把纸张刨坏了,思来想去,不放心,还是跟着一起进了里屋。
等他眼睛适应了里屋的光线,看见炕上趴着好几个脑袋,正一声不吭地望着他。
他怔怔愣在原地,还以为自己是困花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