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克塔听了这话,看着杆儿爷:“您也是才来的这片吧?”
杆儿爷点点头。
“你们后来的,怕是不知道晋王府的旧事,”
托克塔撒了手,把手按在圈儿椅的藤条上,跟他们悉数多杰坚赞这几年的故事。
太久的他也无法追溯,不过从他离开了乌巴隆寺之后一步步发迹的过程,一直住在兴庆府的托克塔倒是都知晓:
“城南的晋王爷,原本信的是汉佛,一直常伴左右的僧正,修的也是大乘佛法那一套,一直到三年前,他突然将脖子上挂了半辈子的释迦摩尼金像换成了摩利支天。
一打听才知道,他身边不知什么时候起,多了个年轻的邪僧,叫多杰坚赞。
同一时间,晋王府后院儿起了一座琳琅阁,阁主人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汉家女,父母籍籍无名也就罢了,本尊似乎还是佣人家里的长大的孩子,不知怎么地一夜之间成了夫人。
我听王府里出来的人说,那位新得宠的琳琅夫人,光看面相就跟常人一样,两个眼睛一个鼻子,出奇就出奇在她哄晋王爷的本事——听了她的话,王爷就不听其他人的话了,导致后面要找王爷办事儿,都得先请琳琅夫人中转一道手。”
李在宥边听边轻轻点头迎合。
实际看来也确实如此。
“大概是前年吧,王府里传出蜚语,说有一个每天清晨给琳琅夫人梳头的女婢,突然失心疯了,嚷嚷着夫人屋里有鬼。
据说是她那天推门进去,看见一个女子披头散发红着眼睛,要一口吃了她。
等管家嬷嬷带着几个胆大的进去,哪有什么女鬼,琳琅夫人好生躺在床上睡觉呢。”
“这么邪乎啊……”
杆儿爷一边瞪着眼睛听一边大口吃着点心,嘴巴嚼得吧唧响,仿佛在给故事伴奏。
“是啊,后来,府里的管家找了个由头把那个婢女赶了出去,结果没过几天人就不见了。
他们这不遮掩还好,一遮掩,反倒欲盖弥彰了起来。”
“可不是,”
杆儿爷附和着,问托克塔:“那后来闹明白女鬼的事儿了吗?”
“他们说,是那个叫多杰坚赞的国师,给琳琅夫人喂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”
托克塔看了一眼在场的人,当着杆儿爷的面没把“光明血”
的全称说出来,含糊着往后讲:
“白天多杰坚赞管着王爷的台面上的公事儿,晚上安排琳琅夫人管着王爷的枕头,没日没夜,永不止息……据身边的人说,王爷这两年,身体大不如前啦,性子也变得怪了起来,保不齐有一天,也会成为红眼睛的恶鬼啊。”
“那个多杰坚赞,他究竟是要做什么呢?”
魏无功问。
“谁知道是求财还是求名,总归那是他的事儿,”
托克塔伸手在空气中挥了两下,像是要挥去三千烦恼丝。
“我只关心一件。”
托克塔说:“如今我儿子也陷进了晋王府的生意,替多杰坚赞寻些见不得人的东西,把自个儿的生路越走越窄,连光明尊都要护不住他。”
“我就是想知道——”
托克塔突然伸手狠狠抓住了一边的李在宥:
“奥尔古他自己到底吃了没有!”
李在宥怔怔地望着他。
眼前一手将萨里府做起来的老帮主,此时两只轻微浑浊的眼里,一滴眼泪终于是落了下来。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后天见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