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克塔说到激动处,喉咙一口老痰卡着了,齁着嗓子咳嗽了半天,李在宥忍着嫌弃,在一边儿帮他顺气。
等他一顿咳完,背靠回了圈儿椅。
“你们,是外地来的吧。”
托克塔平复了一下心情,看着李在宥和魏无功:“以前没见过你们。”
“是。”
李在宥点点头。
“现在在哪里高就啊?”
“替功德司跑跑腿。”
“功德司啊……”
托克塔其实知道,这也不难打听,此时不过礼节性问问,“奥尔古摊上的事儿,有眉目了吗?”
李在宥摇摇头。
心想杀人的保不齐就是您儿子,这上哪儿说去?
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他做的。”
托克塔突然说。
“什么?!”
几个人叫他这话吓一跳。
“诶,可不能这么说!”
杆儿爷连忙劝他:“老神仙呐,您就是再气,也不能把儿子往那处咒啊,这说出去可是要吃官司的。”
“怎么不是,”
托克塔一说又急了:“他小时候让邻居家的小孩儿打了一巴掌都嚷嚷着要去报官的人,如今身边死了六个兄弟倒是一声不吭!”
“案子我们还在查,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未可知。”
李在宥见他说话说得有点收不住,连忙把话头子往里拽了拽。
“是啊,哪有把屎盆子先往自己儿子头上扣的呀……”
杆儿爷也在旁边帮着劝。
“我不怕吃官司,”
托克塔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话说得不妥,声音减了点儿音量,“大不了我散尽家财,买条生路,若是买不通,我就自己认了,这牢狱我去坐。”
说着说着,他眼睛里泛起了一层光:“我宁可一家老小都去坐牢,也不想让他跟那种人在一块儿!”
“……您是说多杰坚赞么?”
魏无功小声喃喃。
“是他,就是他!”
托克塔重重点两下头,连带着整个身子和椅子一同晃。
这样子不像是隐退的江湖帮主,倒像是个跟人吵架以头抢地的伤心老头儿。
“如果不是奥尔古……”
托克塔话锋一转,坐起身,一只手抓着李在宥,一只手探出去扯着魏无功:“那他一定是被人胁迫的……一定是被多杰坚赞胁迫的!”
“这人这么厉害呀,”
杆儿爷脑袋也跟着往前凑,“连您这样的家底,都掰不动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