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鼻尖发酸,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我无数次在夜里幻想的场景,居然真的出现了。
我曾经在无数个难熬的深夜,哄睡吕察,安顿好琢蒙,再去看看写作业的德筹,
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,疲惫得连哭都不敢大声。我幻想有这么一个人,
愿意走进我们乱糟糟的生活,善待我的每一个孩子,心疼我满身伤痕。原来美梦,
真的有照进现实的一天。分开的时候,沈砚主动要了我的微信。之后的日子,像泡在蜜罐里。
他会开车过来接我们,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楼下;会时不时转钱过来,
叮嘱我给孩子们买好吃的、买新衣服;逢到德筹、琢蒙、吕察生日,礼物早早备好,
每一份都贴心,记得住三个孩子各自的喜好。他从不说嫌弃我的过往,从不提起我三段婚姻,
只说喜欢我坚韧上进的性子,心疼我一路的艰难。周围之前劝我现实一点的朋友,
后来看见沈砚来接我,全都惊得说不出话,看向我的眼神满是羡慕。她们说我命好,
说我熬出头了。我嘴上谦虚,心里甜滋滋的。我就知道,我的坚持没有错,我的上进心,
终究换来了属于我的良缘。这天晚上,沈砚刚送我们回家,还给吕察带了新的小汽车玩具。
孩子们围着他叽叽喳喳,屋子里热热闹闹。等他走后,三个孩子玩累了,陆续洗漱上床睡着。
房间安静下来。我走到卫生间,打开灯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上还带着笑意,
可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。我抬手,轻轻抚上镜面。
镜中人笑容灿烂,仿佛已经握住了唾手可得的幸福。可我隐隐察觉到,
有一些我刻意忽略的细节,像细小的蛛丝,缠在暗处。沈砚这么完美,无条件偏爱我,
善待三个没有血缘的孩子,不计较我的过去……天底下,
真的会有凭空而来、毫无条件的上等偏爱吗?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,心里第一次,
冒出一个让我不安的疑问。沈砚离开之后,那一晚我翻来覆去睡得并不踏实。可第二天一早,
等阳光透过老旧出租屋的窗户照进来,昨晚那点莫名其妙的不安,又被我压了下去。
我跟自己说,水兰娇,你就是苦日子过久了,好事落到头上,反而患得患失。沈砚那样的人,
见过的世面那么多,偏偏看中你这份坚韧,看中你独自带大三个孩子的不容易,这是缘分,
是老天补偿我前半生吃的苦。手机叮的一声响。是沈砚发来的消息。【兰娇,醒了吗?
上午我安排了车,带你和孩子们去挑冬装,马上降温,琢蒙和吕察的外套都薄了。
】我看着屏幕,心口又是一暖。这么多年,冬天添置衣服,都是我掐着钱,捡打折款,
能省就省。从来没有人,会主动惦记三个孩子的冷暖。我赶紧起身,叫醒张德筹,
帮艾琢蒙扎辫子,哄着赖床的小吕察穿衣服。德筹已经十三岁,性子沉静,
听见我说沈叔叔要来,他手上系鞋带的动作顿了顿,低声问我:“妈,他……经常来吗?
”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:“德筹,沈叔叔是好人,他心疼咱们,
愿意对你和弟弟妹妹好。”德筹没有接话,只是垂下眼,继续系鞋带。他这个反应,
我心里一闪而过的异样,但很快就忽略了。孩子嘛,经历过三次家庭变故,
本来就比同龄人谨慎,慢慢相处久了,他自然就接受了。没过多久,黑色轿车停在楼下。
沈砚今天穿浅灰色休闲大衣,比上次商场初见时少了几分正式,多了温和。他下车,
主动弯腰,一把抱起扑过来的吕察。“吕察,想叔叔没有?”吕察搂着他脖子,
脆生生喊:“想!”琢蒙躲在我身后,怯生生看着沈砚,但是嘴角已经悄悄上扬。
德筹跟在最后,安安静静,礼貌地叫了一声沈叔叔。商场里,沈砚没有只挑便宜货。
琢蒙看中一件粉色加绒大衣,标价不低,换作平时,我肯定要犹豫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