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声停了。
城头上的火把还在烧,像一排不会闭上的眼睛。
谢临没有下城。
他让人在城楼里搬了把椅子,就坐在垛口后面,手里握着横刀,像尊门神。
韩铁带人把热汤抬上城头。
一人一碗,喝完了继续守。
清怡把一碗汤递到谢临面前,低声道。
“喝一口。你嘴唇都裂了。”
谢临接过来,抿了两口,问。
“城下有没有动静?”
清怡道。
“探子回报,李泉的轿子没动。但东边和西边都有人摸黑出去,像是往南边去搬东西。石七爷已经派人跟着了。”
谢临点头。
“他们没带粮。从京城到北境,天寒地冻,辎重早断在半路了。李泉现在比我们急。”
他说完,把汤碗放到一旁,重新看向城下。
那顶黑呢暖轿在火把光里显得又小又暗,像一只卧在雪地里的黑虫。
谢临忽然觉得可笑。
就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宦官,竟能调来两千禁军。
可见真正要杀他的人,从来不是李泉。
李泉不过是把刀。
而刀不会自己杀人。
第二天,赵破虏果然截了粮。
李泉派出去接应的人还没走出三十里,就被赵破虏的骑兵包了圆。
粮草和十几车干柴全被扣下。
赵破虏让人把粮车上的禁军印记全用炭灰抹了,直接拉回铁关城北门,由民夫从城头吊进去。
然后他给谢临带来一个消息。
“那木济的人还在雁回岭北边没动。他们看见我们截了李泉的粮,也没出手。像在看戏。”
谢临听后,笑了笑。
“他们不是看戏。是在等。等我和李泉打出一个结果。谁赢,他们就跟谁谈。”
赵破虏皱眉。
“那要是李泉赢了呢?”
谢临看他一眼,说。
“李泉赢不了。他最多在城外冻几天。等他的人开始吃马,他就得走。倒是你,不能总在外面。今晚回城,把骑兵全部收拢。我怕李泉狗急跳墙,夜里偷城。”
赵破虏领命去了。
谢临回到总兵府,把石七爷叫来。
“城内有没有新动静?李泉的人在城里还有没有钉子?”
石七爷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