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的眼神变了。
他慢慢站起来,把短刀收回鞘中。
裴敬。
那个当着他面说“我不想弟兄死在北境”的人。
到底还是没守住。
或许不是他,是他手下的人。
谢临转头对韩铁道。
“把这些人都带回去。分开审。我要知道是裴敬亲自下的令,还是李泉买通了他下面的人。”
韩铁领命去了。
谢临站在雪地里,寒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翻卷。
他忽然明白,裴敬并不是他的朋友。
那把刀,从来没离开过北境。
它只是暂时并排走了一段路。
审到天亮,结果出来了。
来北门夜袭的人里,有一个是裴敬的亲兵,专门替他跑腿。
他招认,裴敬回襄平后,李泉派人送了一箱金子和两封信。
第一封信是给裴敬的,许他事成后调任北衙副统领。
第二封信,是给那亲兵的,让他盯紧裴敬,若裴敬不从,就在北境找个机会让他死在乱军里。
那亲兵怕死,就先替李泉做事,带人夜袭北门。
裴敬自己并不知情。
谢临听完,把供词放在案上,久久没动。
清怡站在他身边,低声道。
“裴敬这是被人从后面架住了。他自己那条命,现在也捏在李泉手里。”
谢临点头。
“所以今晚来的这十几个人,不是裴敬的人。是李泉用他的旗号,做的脏事。”
石七爷吐出口烟,问。
“那裴敬还能用吗?”
谢临摇头。
“不能用了。李泉既然把棋子埋到他身边,说明裴敬已经不再是龙骑营的统领。他只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的将牌。我们若再找他,只会把更多人拖下水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天快亮了,雪也小了些。
谢临说。
“今晚之后,李泉不会再等三天。他会攻城。因为他知道,城里有我,粮又断了,等得越久,他越难走。他只能拼一次。只要冲进城,他就能活。否则,他回京就是死。”
清怡问。
“那我们要怎么办?”
谢临回过头,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