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怀再不敢多言。
他最终接下了谢临的联名帖,同意北境三城都司共守。
那一日,谢临的名号,从铁关城传到了雁门,又传到了天雄关。
北境三州,自此连成一线。
京城很快得知了雁门的事。
皇帝当朝摔了杯盏。
他没有派兵,只下了一道旨:令北境都司及各城守将,将谢临所部撤出雁门,不得有误。
可那道旨到了雁门,连城门都没能进。
郑怀亲自在城头回话。
“北境如今只剩一个守得住边的人。朝廷若不信,就派人来替。若没人能替,就别说谢临的不是。”
传旨的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消息传回铁关城,石七爷笑得直拍大腿。
“好个郑怀!老子还以为他是软蛋。没想到被谢临逼出了根骨头。”
谢临道。
“他不是被我逼出了骨头。他是被京城的旨意逼出了骨头。这半年,京里先调走了镇北王,又派来了何冲,再弄个钱汝亨,最后连禁军都打到了北境。都司衙门的人也不都是瞎子。他们知道,跟着京城走,早晚会死。跟我走,至少死的时候,刀是朝北的。”
清怡问。
“那皇帝接下来会怎么办?他总不能真让大军南下吧。”
谢临道。
“他一定会。如果不发兵,他这个皇帝就彻底坐不稳了。可他发兵,也得看天。北境路远,粮草转运不上来。他派三万人,还没到襄平,粮就断了一半。我们不用跟他打大仗,只需要把北境守成一块饿死人的荒地。他自然就退了。”
赵破虏道。
“可北境也不能总这么耗着。我们得往南看看。至少把襄平攥在手里。襄平是北境粮道的中转,若被人掐了,月亮湾的粮也送不出去。”
谢临点头。
“所以下一步,是襄平。不过襄平不比铁关城,那是半民半军的地方。我们不能硬来。得先让城里的百姓自己愿意开城。曹猛那场败仗,已经把襄平的人心败掉了。我再推一把,襄平就到手了。”
清怡说。
“你想派人去襄平散布流言?”
谢临看她一眼。
“流言是下策。下策得用。不过要裹在上策里。我们送粮去襄平。让北境的粮价先跌下来。再让那些吃了几十天粗粮的百姓看看,铁关城的人吃的是什么。人心比城墙还难攻。可它一旦开了,比城门开得还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