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重被带进总兵府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谢临没有急着审他。
他让人把燕重关在谢震山死前待过的那间屋子。
屋子不大,窗户封得只剩一条缝。
夜里风从缝里钻进来,又冷又细。
燕重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墙角,嘴里的布没有拿掉。
他睁着眼,像一头还没死透的狼。
第二天一早,谢临才推门进去。
赵明瑞端了碗粥跟在后面。
谢临搬了把椅子坐下,看着燕重。
“你睡了没有?”
燕重没理他。
谢临朝赵明瑞使了个眼色。
赵明瑞把燕重嘴里的布扯了。
燕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声音沙哑。
“你抓了我,也挡不住郭良。中元夜一到,宫里就会换天。到那时候,北境就是叛地。你的人,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谢临看着他,神色平静。
“郭良等不到中元夜了。你已经被我抓了。西边来的黑骑也被我断了马。你藏在清水河的人,降的降,死的死。你觉得郭良现在会在做什么?他会做两件事。第一,杀你灭口。第二,把中元夜提前。可不管是哪一件,他都比你更急。你已经是他的弃子了。你现在不说,等他的人到北境,第一个死的不是北境的人。是你。你比我们更清楚郭良的手段。”
燕重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。
他闭上了眼。
谢临也不催。
屋里静得只剩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的声音。
过了很久,燕重突然笑了。
“谢临,你果然会攻心。好。我说。可我有条件。”
见他松了口,谢临也没有含糊的询问。
“什么条件?”
燕重见谢临愿意谈,神色有些严肃的开口道。
“我若开口,你放我一条命。我不求活着离开北境。只求别让我死在郭良的人手里。我这条命,我自己了结。”
谢临看着他,站起身。
“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。但你若真开口,我可以保你在北境多活一阵。至于怎么死,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燕重像被抽掉了最后一点力气。
他慢慢靠回墙角,开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