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边说边走,穿过了大半个铁关城。
春日的风从南边来,暖烘烘的,带着田里的清甜。
这北境,终于有了几分让人想长住下去的滋味。
入夏之后,北境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长。
月亮湾的黍子已经高过膝盖,风一吹,绿浪翻滚,像铺到天边的绸子。
孙大有在田头插了面小旗,写着“北境新粮”。
清怡见了,笑他。
“就你花样多。种个地还插旗。”
孙大有挠头,煞有其事的解释了一句。
“谢哥说,这叫记号。将来粮收下来,哪片田好,哪片田差,一看旗就知道。我是照他说的做。”
谢临正从田边走过,闻言回头。
“他做得对。粮是北境的命。命不能糊里糊涂。旗子插上,大家心里有数。”
清怡没再说话。
她发现谢临看田的时候,眼神和看城防图时一样认真。
或许更认真。
因为他觉得,田比刀更值得费心。
七月初,孙大有说南岸有片田的苗被什么东西咬断了一小片。
谢临连夜去看了。
他蹲在田边,用手拨开泥土,见断口整齐,不像牲口啃的。
石七爷也来了,瞧了瞧,压低声音。
“像人割的。不是毁田,是探路。有人想知道这田里有多少苗,值多少粮。这断口太齐了,是行家干的。”
谢临站起来,望着黑沉沉的四周。
“北狄人不会做这个。右贤王已经没了。月亮湾的人也没这胆子。倒像外头来的。石七爷,你带人把田边那几个夜宿的外乡人都查一遍。尤其是最近从南边过来的。能割苗,就说明他们夜里进过田。人还没走远。查出来,先别打。带到我这里。”
石七爷领命去了。
清怡听说后,带着弓手在月亮湾北口转了一圈。
她回来时说。
“没看见生人。可地上有几处泥脚印,朝南去了。靴底是布面的,不是北狄人的硬靴。像是周人。”
谢临点头。
“又是踩点。不是北狄,是京城。郭良死了,可他那条暗线还散着。有人不甘心,想趁我们田熟之前,把北境的粮算清楚。他们不是来毁田。是来记数。等粮一收,外头的人会来抢。”
清怡脸色一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