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这个问题,谢临仔细考虑了一下后摇头道。
“田里的苗已经过了苗期,不是一把火就能烧光的。他们若敢进田,就是踩在沟里的铁蒺藜上。月亮湾的暗渠和铁丝不是白布的。我倒真想看看,他们有几个不怕疼。”
清怡想起谢临之前让人在田边埋的那些铁蒺藜,心里了然。
这个人,早就把北境当成了自己的家。
每一寸土,都有他的布置。
谁来了,都讨不得好。
几天后,顾诚之从沈侍郎处带回消息。
京城里郭良余党已被清得七七八八。
可皇帝身子仍不见好。
沈侍郎想请谢临秋收后入京一趟,说是要议一议北境的粮政和防务。
谢临听完,没有立刻应。
他让顾诚之先回去,只说。
“入京的事,我记下了。等第一仓粮封存,我再定。你告诉沈大人,京城若要北境的粮,可以。但北境的兵和城,不能动。谁来动,我就让谁也尝尝饿的滋味。”
顾诚之点头,带着话回京去了。
清怡有些担忧。
“你这样说,会不会太硬了?沈侍郎也是为我们好。”
谢临直接道。
“沈侍郎不会生气。他比谁都知道,北境如今能和京城平起平坐,靠的不是谁对我们好。靠的是粮和兵。若我说话软了,京里那些人就会觉得可以讨价还价。我们不能退。一退,之前所有拿命换来的东西都会被人一块一块分掉。郭良死了,可京城里的鬼没绝。他们只是换了个活法。”
清怡不语。
她明白谢临的顾虑。
这一年多,他们从无到有,从挨打到反击。
北境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边地。
可也正因如此,谢临才更要硬。
因为硬,是北境活下来的唯一道理。
秋收的日子,到底来了。
月亮湾上上下下像过年一样。
孙大有天天天不亮就带着人下田。
巴图尔也带了北狄人过来帮忙。
他们中有不少是塔拉部和阿古拉部的人,干起活来极拼。
清怡看着这一幕,感叹道。
“你看他们,比咱们的兵还上心。”
对于这个情况,谢临只能说。
“因为收的是他们自己种下的。北狄人第一次从地里收粮,当然稀罕。这比我们送他们十车粮都强。往后,他们自己就会护着这地!”
等时间更长以后,两族之间的恩怨就能彻底化解。
到时候边疆就不会再起战乱了。
谢临也下了田。
他卷起裤腿,和兵卒一起割黍子。
有人劝他歇着,他不听。
“田里的活不等人。我这一年也没怎么动过锄头。再不动,手就只认得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