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不带你去。”
谢临说。
清怡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谢临偏过头,迎着她的目光,没有躲。
“等到了北境之后,你得留在北境。你父王年纪大了,北境三城得有人坐镇。韩铁能打仗,可他管不住三城之间的粮道和民情。石七爷跟我进京,赵破虏留在你身边。万一京城的事出了岔子,你得守住北境的门。”
清怡咬了一下唇,没说话。
她知道谢临说的是对的。
北境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北境。
那些流民、那些田、那些刚立起来的传讯塔,都需要人守着。
“那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她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谢临伸出手,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我答应过你的,不会失手。”
第四日傍晚,队伍过了清水河,进入北境地界。
远远地,就能看见襄平城头那排火把,在雪夜里亮得格外醒目。
城门打开时,孙大有和韩铁已经等在门洞里。
韩铁一见谢临就冲上来,一巴掌拍在他肩上,拍得谢临往前趔趄了半步。
“你们再不回来,我都要带人去京城了!”
孙大有在后面搓着手,眼眶发红,憋了半天只说了句。
“谢哥,襄平的粮仓又满了。流民也安置好了。你走这半个月,北境没出乱子。”
谢临朝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你做得对。”
进了城,谢临没有先去总兵府。
他先去了城外流民棚区。
草棚子一排一排,比走之前多了两倍不止。
棚子顶上加了厚草帘,门帘是旧棉被改的,裹得严严实实。
几个妇人蹲在棚子门口,用雪水洗菜,看见谢临来了,都站起来朝他点头。
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小姑娘从棚子里探出头来,怯生生地看了谢临一眼,又缩了回去。
谢临蹲下来,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,放在她棚子门口。
“明天去城里领棉衣。”
小姑娘没说话,只从帘子后面伸出一只细得跟柴火棍一样的手,把那半块饼抓了进去。
清怡站在他身后,看着这一幕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