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怡起身又给他倒了一碗。
她倒汤的时候,袖口往下滑,露出一截手腕。
谢临看见她腕子上多了一道极浅的疤,从虎口一直延伸到腕骨内侧,像一条细细的线。
他握住她的手腕,指腹在那道疤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清怡把袖子拉下来,语气很淡。
“你走后第七天。城南旧马场有几个贺兰家留下的钉子,夜里摸进城想烧粮仓。我带人堵在巷子里,蹭了一下。不碍事。”
谢临松开手,没再说什么。但他把那碗姜汤推到她面前。
“你喝。”
清怡看了他一眼,端起碗,小口小口喝完了。
镇北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没吭声。
他扶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,朝石七爷和赵破虏摆了摆手。
“都散了吧。明天再说。让谢临歇歇。”
众人陆续退出后堂。韩铁走到门口又折回来,压低声音问谢临。
“谢哥,那贺兰家派到北境的那几个人,你打算怎么处置?”
谢临想了想。
“别杀。把他们送到月亮湾去,交给巴图尔。让巴图尔教他们怎么放羊。三个月后,谁学会了,谁就回京城替我带句话。”
“带什么话?”
谢临走到案前,从怀里取出那道密旨,展开看了一眼。
密旨上“贺兰度暂代北境都司事”几个字被灯火映得清清楚楚。
“带一句话:贺兰家的密旨,在我谢临的手里!如果再有下一个来北境的,我就把这东西送到太后面前,让小皇帝自己看看,他舅舅替他拟了一道什么旨。”
韩铁咧嘴笑了,知道这事儿谢临心里有谱后,不再废话转身走了。
后堂里只剩谢临和清怡两个人。
清怡把碗筷收了,擦干净桌面,又给灯添了油。
她做这些事的时候,动作很轻,很熟。像做了很多年。
谢临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清怡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父王今天说的那些话,你怎么想?”
清怡把抹布搭在盆沿上,转过身来。她的脸被油灯照得半明半暗,眼睛却很亮。
“我父王老了。他是想在有生之年,看到北境不只靠你一个人撑着。”
谢临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