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把饼塞进嘴里,跑去封窑。
老汉去牵自己的骡子。谢临回头朝石七爷的方向招了招手。
石七爷骑着马过来,看见老汉和男孩,没多问,只把马缰绳递给男孩。
“小家伙,会牵马不?”
男孩怯怯地点头,接过缰绳,走在前面。
三个人两匹马一头骡,沿着旧驿道继续朝南走。
老汉走在最前面,一边走一边跟谢临说话。
他说他姓赵,以前在边军当过辅兵,后来腿伤了,回了乡。
后来他的儿子被征去守天雄关,去年冬天没了。儿媳改嫁了,留下这个孙子。
“北境现在有粮。我听人说,谢佥事在铁关城办学堂。我本想送二娃去,可学堂不收七八岁的。”
谢临跟在后面,听着没说话。石七爷在旁边问了一句。
“你儿子叫什么?在哪一营?”
老汉听见他的问题,也没含糊,直接说。
“赵石头。在鹰嘴峡。韩校尉手下的。去年冬天跟北狄人打了一仗,没回来。”
谢临脚步顿了一下。
鹰嘴峡?
韩铁手下。去年冬天那一仗,是右贤王余部最后一次反扑。那一仗死了十九个。
这个赵石头便是其中一个。
谢临没有提起这件事。他只是问了一句。
“二娃会不会算数?”
老汉回头看了孙子一眼。
“会一点。我教过!”
谢临点了点头。
“到了南边官道,你让二娃去襄平找钱文焕。就说谢临说的,送他去学堂。年纪不够,先跟着旁听。明年正式收。”
老汉猛地勒住骡子,回头看着谢临。
他张了张嘴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最后扑通一声跪在了路边的碎石上。
“军爷……你是……”
见老汉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,谢临一把把他拉起来。
“别跪。带路。”
老汉抹了把脸,转身上了骡子。他走得比之前快了。二娃牵着马,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过了第三个旧驿,前面果然有一段塌方。
碎石和泥土堵住了旧驿道,只留下一条极窄的缝隙。石七爷让老汉和男孩在塌方这头等着,自己和谢临牵着马从缝隙里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