聘礼是在三天后送出去的。镇北王住在铁关城东的一处旧宅里,那是他在北境这么多年的落脚点。
谢临让韩铁带人抬着聘礼从总兵府出发,一路穿过铁关城的主街。
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,指指点点,笑声和议论声混在一起,把整条街都闹活了。
聘礼一共三十六抬。有北境自产的黍米、腌肉、干果,有从北狄换来的皮毛和奶酪,有从西域商队买的葡萄干和香料,有周氏亲手缝的十双布鞋和两身棉袍。
最后两抬,是谢临自己攒的银子,一共八百两。
不多,可每一两都是他自己的俸禄和赏银,没有动北境府库一文。
清怡没有出门看。
她坐在自己的小院里,面前摊着一本舆图。
李三娘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针线,在给清怡做嫁衣。
“郡主,你不出去看看?外面可热闹了。”
清怡低头看着舆图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不看。我知道他送了什么。三十六抬,一样不多,一样不少。他这个人,连聘礼都要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李三娘低下头继续缝。针脚走得很慢,可很稳。
“谢佥事是实在人。北境的人都这么说。”
清怡没再说话。
她伸手把舆图翻过一页,指尖停在月亮湾的位置上。
那里用朱砂标着一片新开的田,田边画着三间水泥房。
那是她和谢临以后要住的地方。
聘礼送完的第三天,镇北王让人把谢临叫到他的旧宅里。
他坐在堂上,左胳膊还吊着布带,但精神很好。
仔细看会发现他面前摆着两张纸,一张是聘礼的回礼单子,一张是婚期。
“婚期定了。五月初八。那天是北境春耕之后第一个好日子。不冷不热,田里的活也忙完了。你那些兵和百姓都能来喝一杯。”
谢临接过单子看了一眼。
“五月初八,还有一个月。”
镇北王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?”
谢临把单子折好收进怀里。
“都准备好了。”
镇北王点了点头,然后朝内堂喊了一声。
“清怡,你出来。”
清怡从内堂走出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半新的青色劲装,头发还是用木簪绾着,脸上没有脂粉。
可她手腕上多了一只镯子。银的,不重,上面刻着几道极细的线,像箭羽的纹路。
谢临看了那只镯子一眼。
镇北王注意到他的目光,语气有些感叹的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