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这话,太后微微眯眼打量了她一会儿,目光落在她腰间那只箭囊上。
“你腰间插的是什么?”
“黍穗。月亮湾今年第一茬黍子结的穗。”
太后沉默了一瞬,把那碗粥搁在案上。
“北境的粮,哀家收了!你回去告诉谢临,之前的约定依旧有效,他爱种地就种地,爱练兵就练兵。可有一条,北境不能反。他若反了,哀家第一个饶不了他。”
清怡站起来,把腰间那根黍穗抽出来,双手呈上。
“太后,您的警告,清怡会原封不动的转达。”
听见了她的话后,太后显得有些精神不济,她朝清怡摆了摆手。
“去吧。谢临在吴家等你。”
她这个时候,显然是故意说出谢临下落的。
目的就是想要告诉清怡,上京还在她的掌控之中!
清怡不在意,躬身行礼走了出去。
等她到吴家时,谢临正坐在后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。
石七爷在旁边抽烟,吴老爷子已经回屋歇了。
谢临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看见清怡从月洞门里走进来。
她的脸被风吹得发红,可眼睛很亮。
她走到谢临面前,从怀里取出那枚铜扣,放在他手心里。
是谢临给她的第三个。
“粮入了户部的仓。户部的主事算不过学堂的学生,脸都绿了。太后收了粮,还让我警告你,不要有任何的反心。”
听着最后那句警告,谢临微微挑眉。
北境如今粮草才刚刚开始有了起色。
他就算是想要反,如今本钱也不够。
不过太后既然能说出这话,多半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!
想到这里,谢临把铜扣攥在手里,看着她,直接换了一个话题说。
“你累不累?”
“累。可值得。”
谢临站起来,把铜扣收回怀里。
他偏头对石七爷说。
“让赵破虏把三百骑撤到西郊大校场。明天一早,我们回北境。”
谢临和清怡回到铁关城的第三天,西边就出了事。
石七爷是从天雄关方向连夜赶回来的。
他进总兵府后堂时,靴子上全是泥,脸上的灰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。
谢临正和镇北王对舆图,见他这副模样,把笔搁下了。
“天雄关以西三百里,大宛国换了王。”
石七爷接过赵明瑞递来的水,灌了两口,接着说。
“老国王死了,新王是他弟弟,叫阿尔斯兰。这人早年在大食做过质子,跟大食的将军们拜了把子。他上台头一件事,就是断了西域商路。北境往西的商队全被截了,货扣了,人赶回来了。赵勇派了一个百户去问,被大宛兵射了一箭,人抬回来,现在还躺着。”
谢临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大宛国的位置上。
那是西域商路的咽喉,从月亮湾往西,过龟兹、疏勒,再往西就是大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