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龟兹,跟龟兹国王谈。商路不能断,但可以绕。从月亮湾往南,过昆仑山北麓,有一条旧道,是早年通疏勒的。那条道大宛卡不住!只要龟兹和疏勒点头,北境的货从南边走,大宛的商路就废了。阿尔斯兰手里没了商路,大食的将军们就不会再给他撑腰。他这个王,坐不稳。”
这算是短时间之内,最快能瓦解对方手里势力的办法!
谢临看着清怡,沉默了几息。
他想起三年前在月亮湾,她第一次提出要去西域商路时说的话。
那时候她刚从京城茶楼里出来,手上还缠着绷带。
现在她站在舆图前,手指点着昆仑山北麓,眼睛里全是光。
“好。你去。”
说完,他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。
“带上石七爷。赵破虏带三百骑护送你到昆仑山口。到了龟兹,一切由你定。不用报我。商路怎么走,货怎么换,跟谁签契,你说了算。”
清怡把铜扣攥在手里,点了点头。
她转身朝外走,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谢临一眼。
“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去西域的时候,你好好照顾自己,不要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!”
谢临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放心去西域,你没回来之前,我就在这里待着!”
听见了谢临的承诺之后,她这才放心的离开。
只是在清怡走后的第十天,京城的密旨到了。
这次来的是个生面孔,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太监,穿一件半旧的青袍,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停地朝两边瞟。
他把黄绸卷轴递给谢临,说了句陛下口谕,请谢佥事接旨后,就退到一边站着。
谢临展开黄绸,扫了一遍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旨意不长,但每一句都带着刀。
“北境都司佥事谢临,屡立边功,朕心甚慰。今擢升谢临为北境都指挥使,兼领西域商路事务。然北境三城军务繁重,谢临一人恐难兼顾。特遣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赵昶前往北境,协理军务。望谢临与赵昶同心协力,共守边关。”
看见这话,谢临微微挑眉。
太后前脚刚刚答应过自己,不会插手北境的事情。
这小皇帝掉头就把人安插过来。
谢临只觉得这事儿偷着蹊跷。
而且对方派人过来的节点也属实奇怪!
难道小皇帝知道如今北境的处境?
思索间谢临把黄绸卷起来,递给赵明瑞收好。他转身看着那个年轻太监。
“赵昶是谁?”
太监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。
“回谢佥事,赵昶是赵太后的外甥,原先他在殿前司管禁军,上月刚升的副都指挥使。”
谢临点了点头。他明白了。
这道旨,明面上是升谢临的官,暗地里是往北境塞人。
赵昶来了北境,谢临不管做什么,身边都多了一双眼睛。
“赵昶什么时候到?”
“回谢佥事,赵都指挥使已经出了京城。按脚程,半个月内到铁关城。”
谢临把旨意收进袖中,对韩铁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