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昶被押到城南驿馆时,天还没亮。
韩铁把他关在旧库房里,门口加了双岗。
白布旗已经写好了,晾在案上,墨迹还没干透。
白布上两行字,上首一行是“奉旨协同北境军务”,下首一行是“掉头烧我军中粮草”。
字是赵明瑞亲手写的,楷书,笔画端端正正,每个字都有一尺见方。
赵昶坐在库房角落里,后背抵着墙,头垂着。
额头上磕破的那道口子已经结了痂,可脸上的灰还没擦。
他睁着眼,一直看着窗外。
窗外是铁关城的城墙,黑沉沉地立着,城头上的火把还在亮。
天亮的时候,韩铁推开门,把白布旗拿进来,往赵昶脖子上一挂。
赵昶没有反抗,他站起来了。
白布旗挂在他胸前,两行字正好对着外面。
韩铁把他推出驿馆,推到城南门。
城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谢临昨晚就让赵明瑞传了话,今天上午铁关城四门都开,百姓可自由出入。
赵明瑞没明说赵昶游街的事,可消息传得快。
天一亮,城南门内就挤了上百号人,有兵卒,有百姓,有学堂的学生,还有从月亮湾赶来的北狄牧民。
韩铁押着赵昶从城南门出发。
赵昶走在前面,白布旗挂在脖子上,两行黑字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低着头,脚步发沉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韩铁跟在他身后半步,手按着刀柄,面无表情。
再后面是赵破虏带了一队骑兵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不紧不慢。
人群里有人开始议论。
“这是谁啊?”
“听说叫赵昶,是什么殿前司的副都指挥使,上京那个小皇帝派来的。”
“他脖子上挂的什么?”
“自己看呗,奉旨协同北境军务,掉头烧我军中粮草这么几个大字你都看不清楚吗?”
“烧粮草?他烧了北境的粮草?”
“烧了月亮湾的粮仓。三万石黍米,一把火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