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昶抬起头,看着陈勉。
“陈都指挥使,谢临让我带句话。他说,小皇帝派我去北境烧粮草,他让我把这块旗带回来,给小皇帝看看。”
陈勉的脸从铁青变成灰白。
他退了一步,转身朝宫里跑去。
小皇帝在御书房见的赵昶。
赵昶跪在御案前,白布旗还挂在脖子上。
御案后面,小皇帝坐在龙椅上,脸色比赵昶还白。
他才十三岁,身子还没长开,龙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。
可他盯着赵昶脖子上的白布旗,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刀。
“赵昶,你烧了北境的粮草?”
赵昶伏在地上,额头抵着青砖。
“臣烧了月亮湾的粮仓。可月亮湾的粮仓是空的。谢临把粮转走了。臣烧的是干草。”
小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攥紧了。
“你烧了干草,谢临让你背着旗子回来。你从北境走到京城,走了多少天?”
“臣走了十二天。”
“十二天。御街上的人都看见了?”
赵昶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小皇帝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小皇帝站起来,绕到御案前面。
他走到赵昶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殿前司副都指挥使。
赵昶脖子上的白布旗还在滴水,雨水混着泥,把御案前的地砖洇湿了一片。
“赵昶,你替朕去北境办事。事没办成,还让谢临把朕的脸丢到御街上。你说,朕该怎么处置你?”
赵昶抬起头来,看着小皇帝。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又苦又涩。
“陛下,臣办砸了事,臣认。可臣有一句话要问陛下。”
如果不是顾忌对方的身份,小皇帝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动手了。
如今看着他这样,小皇帝只能咬牙说了一句。
“你说。”
得了许可以后,赵昶直接说道。
“陛下派臣去北境烧粮草,是想让谢临低头。可陛下有没有想过,粮草烧了,北境的百姓吃什么?北境的兵吃什么?北境饿死了人,边军就虚弱。边军虚弱了,北狄打过来怎么办?大宛打过来怎么办?陛下烧北境的粮,是拿北境六万人的命,换谢临一个人的低头。”
小皇帝的脸从白变青,从青变红。
这摆明了就是在指责他这个皇帝没有把百姓放在心里!
想到这里,他猛地转身,走回御案后面,拿起案上的茶盏,朝赵昶砸过去。
茶盏砸在赵昶肩膀上,碎瓷和茶水溅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