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是在第二天清早出的城。
他肩头的伤还裹着白布,背上的刀口结着黑痂,走快了就火辣辣地疼。
可他没让人扶,他自己翻身上了马。
三百骑在城门外遭际已经列好了队。
只等谢临到来以后,天没亮透就朝西去了。
周氏站在城门口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。
谢临策马经过她身边时,她伸手把布包塞进他怀里。
“煮鸡蛋,路上吃。”
谢临低头看了一眼布包,揣进怀里。
“娘,西边的事办完就回来。”
周氏点头,退后一步。
她看着谢临策马远去。
直到那队骑影消失在官道尽头,她才转身朝城里走。
西行的路走了三天。
过月亮湾时,谢临没有停。
孙大有在田埂上朝他挥手。
他没下马,只在马上抱了抱拳。
巴图尔派来的向导在月亮湾西口等着。
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北狄汉子,叫巴根。
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旧刀疤。
他看见谢临,先打量了两眼。
然后他指了指西边。
“从这儿往西,过昆仑山口,再走两天就到龟兹,旧道不好走,可近。”
谢临点头,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心里打算。
三百骑跟着巴根进了昆仑山道。
山道窄,只能容两骑并行。
两边是陡壁,壁上挂着残雪。
风从山口灌进来,冷得人骨头发紧。
谢临走在队伍中间。
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两侧的山壁。
石七爷教过他,走陌生的路,先看两边,再看脚下。
两边藏人,脚下藏坑。
走了大半天,出了山口。
山口外是一片开阔的戈壁。
远处能看到龟兹城的轮廓。
城墙不高,可城头上的蓝边旗还在。
谢临看见蓝边旗的那一刻,攥着缰绳的手指松了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