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把册子合上,压在案上。
“刘文这个人,什么来路?”
赵明瑞翻开册子。
“从京城逃来的流民,在襄平当了两年书办。他管田册管得好,钱文焕还夸过他。”
谢临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月亮湾划到襄平。
“一个管粮,一个管田。一个差三百石,一个差两百亩。两个人,都是流民,都是从京城来的,都在北境待了两年三年。两个人,同一年来的,同一年出师的。”
赵明瑞抬起头。
“谢哥,你是说,这两个人有联系?”
谢临转过身来,看着赵明瑞。
“查。查他们认不认识,查他们有没有来往,查他们在京城的时候,住在哪,干什么,跟谁有联系。查清楚了,再说。”
赵明瑞领命去了。
当天夜里,清怡也来了。
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“谢哥,铁关城的文书王顺,管的是兵册。我今天翻兵册的时候,发现了一件事。铁关城的兵册,每三个月更新一次。上一次更新是两个月前。可王顺在十天前,又更新了一次。更新之后的兵册,跟两个月前的不一样。他改了三个百人队的兵额。每个百人队,少记了十个人。”
谢临接过纸条,看了一遍。
“三十个人。他为什么少记三十个人?”
清怡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可他没有上报。兵册更新,要经韩铁的手。韩铁没收到更新。王顺自己改了,自己压了。”
谢临把纸条压在案上。
“三个人。一个管粮,一个管田,一个管兵。三个人的问题,都是最近才发现的。可他们的底,都通到京城。陈延在国子监读过书,保人是赵安。赵安是小皇帝身边的内侍。刘文在户部做过书办,保人是刘元。刘元是兵部主事,管北境军饷的拨付。王顺的舅舅在殿前司当差,顶头上司是赵晏。”
后堂里静了很久。
最后是石七爷先开口。
“三个人,三条线,都通到小皇帝那里。他们藏在北境,藏在我们的眼皮底下。一个管粮,一个管田,一个管兵。他们等着一个时机,同时动手!”
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三个人,先不动。看他们跟谁联系,怎么联系,联系的是谁。看清楚了,再动手。动手的时候,一网打尽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那要是他们跑了呢?”
谢临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铁关城划到京城。
“跑不了。北境三城加月亮湾,四门都是我们的人。他们跑,得先过城门。城门上有韩铁、赵破虏、沈青、孙大有。他们跑不了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,转身去安排。
清怡站在案边,看着谢临。
“陈延,刘文,王顺。三个人,都在北境。一个管粮,一个管田,一个管兵。小皇帝把北境的命脉,摸了个透。他知道北境的粮在哪,田在哪,兵在哪。他等着一个时机,把这三个人同时动手。”
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。
“所以他不动,我也不动。他等着时机,我等着他露破绽。他露了破绽,我就动手。动手的时候,把他的暗棋一颗一颗拔掉。拔完了,他就没棋了。没棋了,他就得亲自来。亲自来的时候,就是他的旨变成废纸的时候。”
清怡走到他旁边,和他并肩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