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临,昨天阅兵,你的五百骑走得最好。朕在台上看得清楚。”
“臣谢陛下夸奖。”
“朕赐你的酒,你喝了?”
“喝了。酒是温的,臣喝了没事。”
小皇帝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。
“那酒,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臣喝过的酒不少。北境的黍米酒,龟兹的葡萄酒,疏勒的蜜酒。陛下赐的酒,比北境的黍米酒淡,比龟兹的葡萄酒烈。臣喝了一口,觉得正好。”
小皇帝盯着谢临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又短又干。
“谢临,你比朕想的会说话。”
“臣不会说话。臣只会种地、练兵、守边。”
“那你告诉朕,北境现在有多少兵?”
谢临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来。
他没有立刻答,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,搁在御案上。
“这是北境三城加月亮湾的兵册。实数七千七百。骑兵一千二,步卒六千五。分三营,西线韩铁,月亮湾赵破虏,昆仑山口沈青。册子上的数,和兵部存档的一样。陛下若不信,可以派人去北境点。”
小皇帝没有翻册子。他看着谢临。
“朕问你,北境七千七百兵,听谁的?”
“听陛下的。”
“听朕的,还是听你的?”
御书房里安静了一息。谢临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
小皇帝坐在案后,手指攥着扶手。
“陛下,臣在北境种了三年地。北境三城加月亮湾,田是臣带人开的,渠是臣带人修的,学堂是臣带人办的。北境的兵,是臣带人练的。可北境是大周的北境,臣是大周的臣。臣的兵,就是陛下的兵。”
小皇帝的手指松了松。
“你嘴上说得好听。朕问你,朕若下一道旨,让你把北境都司的印交出来,你交不交?”
“交。”
小皇帝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谢临答得这么干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