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贤王的手指在舆图上停了一瞬。
他的嘴角抽了一下,那一下很轻,可赵晏看得清清楚楚。
左贤王低下头,看着舆图上巴图尔被关押的位置,沉默了几息。
“赵都指挥使,你让想让本王做什么?”
左贤王抬起头,声音沙哑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磨出来的。
“一个时辰后,本官五千骑从正面压,木剌三千人从侧翼压。”
赵晏盯着左贤王的眼睛,一字一字地说。
“你的三千骑压在后阵。”
“谢临若开城,你就退。”
“谢临若不开城,你就从北面压。”
“让他首尾不能顾。”
左贤王把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,慢慢攥成拳头。
“好。”
赵晏站起来,把佩刀系回腰间。
他转身朝帐外走,走到帐门口时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左贤王一眼。
“左贤王,你最好记住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,像是在提醒左贤王,你儿子的命捏在我手里,你翻不了天。
“巴图尔的命,在本官手里。”
赵晏走了。
左贤王坐在帐中,看着赵晏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外面。
他的手指慢慢松开,攥成拳的那只手搁在膝上,微微发颤。
他偏头朝帐外看了一眼,巴根站在帐帘旁边,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左贤王收回目光,把舆图慢慢卷起来,搁在案角。
一个时辰后,铁关城北门外。
赵晏五千骑列在官道上,银甲白马,旌旗蔽日。
日光落在枪尖上,像一地碎银。
木剌三千人从侧翼压上来,黑压压一片。
那些人的甲衣五花八门,有皮甲,有铁甲,还有几个穿着抢来的北境守军制式甲胄。
左贤王三千骑压在后阵,狼头旗在风里翻卷。
可那旗子飘的方向不对劲,像是被风硬生生拧着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。
六千围城,从北门外一直排到三里外,黑压压一片,把官道堵得严严实实。
城头上,韩铁按刀而立,身后站满了兵卒,每个人脸上都绷得紧紧的。
清怡带着弓手列阵,短弓在手,箭已上弦。
谢临站在北门城楼上,看着城外的八千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