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从怀里取出铜扣,搁在案上。
“本官有圣旨在,有北境都司的铜牌在,有赈灾的职责在。粮仓重地,本官进的就是粮仓。钱知州若不让进,本官只能把这道圣旨递到京城,请圣上定夺。”
钱勉盯着铜扣看了几息,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转过身,朝堂下挥了挥手。
“备马。去粮仓。”
粮仓在城北,占地不小,前后三进,围着一圈高墙。
墙外五十个兵卒守着,甲胄齐全,刀出鞘。
谢临看了一眼那些兵卒,没说话。
钱勉在旁边赔着笑。
“谢都指挥使,这是颍州的守仓兵,按旧例设的。”
谢临没有理他,直接走进粮仓。
粮堆用席子盖着,他掀开一角,抓了一把黍米,在掌心里捻了捻。
米是陈米,有些已经发黄了。
谢临把米放回去,走到账桌前面,翻开粮册,和实粮对了一遍。
账上写三万石,粮仓里的粮,满打满算不到一万五千石。
谢临把粮册合上,搁在案上。
“钱知州,颍州存粮三万石。可粮仓里的粮,不到一万五千石。剩下那一万五千石,在哪?”
钱勉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谢临走到他面前。
“钱知州,本官给你一个机会。你把那一万五千石的去向写清楚,本官不追究。你若不写,本官把这本粮册送到京城,让沈侍郎查。沈侍郎查粮,从来不给人留余地。”
钱勉的膝盖一软,跪了下去。
“谢都指挥使,那一万五千石,是赵公调走的。”
谢临看着他。
“哪个赵公?”
“赵安。赵公。”
钱勉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赵公说京城缺粮,让颍州先调一万五千石进京。粮进了京,赵公说等朝廷拨了粮再补回来。可朝廷的粮一直没拨。账上就差了这么多。”
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粮进了京,进了谁的仓?”
钱勉低下头。
“进了赵公的私仓。”
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,转身朝外走。
走到仓房门口,他停了一步,回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钱勉。
“钱知州,本官给你三天时间。你把赵安调粮的文书、账册、凭证,全部整理出来。三天之后,本官来取。你交了,本官保你一条命。你不交,本官把你也送到京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