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离开颍州,去了陈州。
陈州知州姓吴,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在陈州干了十二年,没挪过窝。
谢临到陈州那天,吴知州在城门口等着,把他迎进衙门,泡了茶,态度很客气。
“谢都指挥使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。”
谢临坐在堂上,把圣旨递过去。
“吴知州,本官奉旨赈灾,调陈州存粮。请吴知州把粮册拿出来。”
吴知州接过圣旨看了,搁在案上,叹了口气。
“谢都指挥使,不瞒你说。陈州的粮仓,是空的。”
听见这话,谢临微微皱眉,显然是没想到这个问题。
他看着对方,语气带着几分狐疑道。
“空的?”
“空的。去年秋后入库的两万石,今年春上被赵公调走了。赵公说京城缺粮,让陈州先调两万石进京。粮进了京,就再没回来。陈州账上,只剩三千石陈粮。”
居然都是一样的说辞!
谢临把粮册翻了一遍,和陈州的主簿对了账。
账上写的和吴知州说的一样。
谢临把粮册合上,看着吴知州。
“赵安调粮的文书,你有吗?”
吴知州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。
“赵公的密信,我一直留着。”
谢临接过密信,看了一遍,折好收进怀里。
“吴知州,本官给你三天时间。你把赵安调粮的账册、凭证整理出来。三天之后,本官来取。”
吴知州叹了口气。
“谢都指挥使,你拿了这些东西,赵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谢临站起来。
“本官奉旨赈灾,赵安调粮没有朝廷文书,是私调。私调地方粮,是什么罪,吴知州比本官清楚。”
吴知州没有再劝。
谢临出了陈州,去了蔡州。
蔡州知州姓孙,是赵安的远房表亲。
谢临到蔡州那天,孙知州闭门不见。
谢临站在衙门口,等了半个时辰,孙知州才让人开了门。
“谢都指挥使,蔡州粮仓的粮,都运到淮水赈灾了。账上没粮。”
谢临看着他,声音不高。
“孙知州,蔡州粮仓运到淮水的粮,有多少?运给了谁?账册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