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三转身要走,赵安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林三停步。
“谢临这个人,不会只带一份。他手里有原件,就一定有抄本。你抢了原件,抄本还在。抄本在哪,你也要查。”
听见这个要求,林三皱眉。
“抄本可能在他身边,也可能早就送走了。”
赵安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。
“所以不能只抢。抢之前,先摸清楚。他什么时候把抄本送出去的,送给了谁,走了哪条道。摸清楚了,连抄本一起截。”
林三应声去了。
赵安坐在案后,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。
“谢临,你拿了六份密信,以为就能扳倒我。可你忘了一件事。你在淮水,不在京城。京城的事,我说了算。”
而另一边,谢临在淮水北岸的营帐里,把六份文书摊在案上。
石七爷从外面进来,满身是泥。
“谢小子,六个州的文书凑齐了。钱勉的密信、吴知州的凭证、孙知州的私章,全在这里。”
谢临把文书翻了一遍,一份一份摆在案上。
六份密信,六份调粮文书,三枚私章,十几张账页。
八万石粮的账,全在这里。
谢临把文书收进一个油布包里,扎紧袋口。
“明天,赵破虏带两个人,把抄本送回京城,交给沈叔。原件我留着,去淮水南岸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点上。
“你去淮水南岸做什么?”
谢临走到帐门口,看着远处浑黄的淮水。
“赵安在六个州调了八万石粮。可淮水两岸受灾的州县,不止六个。还有十几个县,粮仓也是空的。我去南岸,把那十几个县的粮册也查一遍。赵安的暗线,一个都不能留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你查得越多,赵安越坐不住。他坐不住,就会动手。”
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我就是要让他动手。他不动手,我怎么抓他的现行?”
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,转身去安排了。
谢临站在帐门口,看着远处淮水南岸的方向。
南岸的堤坝上,隐约能看到几盏灯火,像几粒碎银子嵌在浑黄的水面上。
谢临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帐中。
他在案前坐下,把铜扣搁在案上。